萧祁低下头，淡然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大概是因为……那家伙，其实是个要救世的疯子吧？”
“而我，却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
反正只剩下最后一点生命，萧祁也没再费心思去勾心斗角，语气懒懒散散，“我才懒得管其他人死活……反正，只要自己过得潇洒就够了。”
“如果哪一天，我觉得不爽了……”
他对着天空吐了口气，因寒意而凝结成淡淡的白汽，“这个世界，干脆就拖着一起下地狱……也无所谓！”
“原来如此。”
蜜波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仿佛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兴致盎然，“真是个天性阴暗的男人……但是，却又如此令人着迷。”
“既然这样。”
她凑近了他的耳畔，一股暧昧的、诱惑的轻暖体香扑面而来，“要不要考虑……跟我合作？”
“我们两个，同样是叛徒啊。”
蜜波盈盈微笑，“合谋杀了阿孽仑以后……你和我，都成为了不容于任何一方的异类。被三界万族厌弃，也同样被深渊一脉憎恶。”
“与其就这样各自苟延残喘……不如一起拥抱取暖吧？”
她对他伸出手，笑容里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反正这个世界也不喜欢你……我们一起，毁掉它！”
“我拒绝。”
出乎意料，萧祁淡淡地摇了摇头。他平静地看着眼前一片黑海，清澈的紫瞳里仿佛倒映着夜色。
“我是世上所有人的敌人……但，却是她的守护者。”
“没错，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男人低下睫毛，轻轻按住了心口，“然而，因为有她的存在……又变得无比美好。”
是啊……曾经的他，就是这么一个阴戾、残酷、憎恨着全世界的亡命之徒。可即使如此，命运依然是温柔的，让他在受尽千般苦难后终于遇见了她。
那个女子太过美好，像是浑身都散发着光那样。她的一颦一笑，都能把世间最大的幸福带给他。
于是甘愿变得柔软，把自己所有的棱角和尖刺都藏起来，用血肉之躯去承受整个世界的锋利。哪怕流再多血、受再多伤……也绝不愿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尘世间众生皆苦，而于他而言，她是唯一的一抹甘甜。
纵不得苦尽甘来，至少，也庆幸曾经拥有。
第1057章 邀请，蜜波的交易（下）【26】
“咯咯……”
不知为何，蜜波突然笑了起来。前仰后合，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一件世上最好笑的事。
“怎么？”
萧祁一挑眉，冷着脸，“很好笑么？”
“该怎么说呢？你实在是……太有趣了。”
半晌，蜜波才终于止住了大笑。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眯起眼睛，“呐，除去来自谛摩天的记忆……你其实是一个没有兴趣、没有感情也没有牵挂的男人，毫无灵魂的强大空壳。”
“你的无畏并非出于勇气，而是极端的厌世，因为你根本无所谓自己会不会死。对你来说，那个女人是对世间唯一的留恋。”
她忽然停下侃侃而谈，顿了顿，唇边勾起一丝邪恶的微笑，“既然这样……”
“我倒是真的很想看看，你能为她牺牲到什么程度？”
“你到底想说什么？”萧祁冷冷地打断她。
“随口一说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蜜波脸上的笑更加浓郁，狡黠地眯起了眼睛，捉摸不透。
她转过身，背对着萧祁挥了挥手，“那就去吧，趁你还有最后一点时间……”
“——去晚了，说不定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个阴冷、狠辣、野心勃勃的女人居然就这么走了，什么也没做，麾下所有的扈从也一并带走了。
但是……
不知为何……
萧祁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
圣城禁地。
“哗啦啦——”
此时此刻，黑色潮水终于开始退却。
“成功了……吗？”
古老祭坛上，作为护法的化冰仙子、澹台飞云已经筋疲力尽。瘫倒在地，耗竭了体内最后一丝法力。
看到围困的黑潮逐渐退去，两人精神一振，勉力睁开了眼睛。青铜祭坛之上，白衣少女唇边溢出一丝血迹，身形却连晃也没晃一下。
“好强的意志力。”
望着这一背影，化冰仙子、澹台飞云两人都不由惊叹。
由于法力被禁封，如今的洛笙，几乎等同于一介凡人。然而她却以凡人之躯，硬生生凭着绝强的精神控制了玄黄鼎，一丝一毫也未曾松懈。
换一个人，估计早就崩溃了。
“——就是现在！”
刚一感应到不死之河变弱，洛笙立即睁开了眼睛，当机立断，“九冥死气——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