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治?”费忆南胸膛起伏着。
“换肾。”蒋嫣爱莫能助看着他。
先不说一个他们这一房人有没有能够匹配到老人的肾,就是有了,冲老人那身体,十有八九是扛不住手术的重创的。
“别难过了。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人老了就是这样,身体各个器官衰竭。好在外婆被照料的很精心,现在心情又很好,她若是扛不住,也是寿终正寝,是福气。”蒋嫣劝他,脚步也靠近了一些,手抬起,轻拍了下他的肩。
费忆南面向着被风吹地哗哗响的竹林,大受打击又无可奈何,他不断仰头吸气,然后才颤抖着音色忏悔,“早知道,我提前回来。”
“你哪天回来都一样的。”蒋嫣安慰着,手仍放他肩上,看着他伟岸的身影,她忽然想起,过去某一年中某一晚,她也是在霍家这座园子里的某个角落,这样轻声细语的安慰着他,他也如她所安慰的一样,发生了奇迹,那个快失去的爱人回到了他身边。
“我去看着她。”费忆南忽地察觉到什么,冷漠抽身离开了走廊。
蒋嫣的那只手瞬时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预告:狂风要来了。
小提问:明熙对蒋嫣有防范看出来了吗?
感谢看文中的9瓶营养液,么!
第45章 勾引
明熙从外婆屋里出来, 刚好瞧到费忆南从屋后那边来, 与某人一前一后。
蒋嫣紫色的内搭连衣裙太耀眼了, 她无法不注意到对方,两人似乎在后面商量事情, 一前一后出来。
“怎么了,是外婆有问题吗?”费忆南看到她立时一惊一乍,问着就要往屋里去。
明熙拽住他手腕, “妈妈在里面陪她说话, 你过一会儿再进去吧。”
“明熙, 你们最近在园子里住下吧, 外婆可能撑不了太久。”蒋嫣表情哀戚戚地。
这无疑是一个重磅炸。弹响在明熙耳膜里。
她刚才和外婆聊得很开心, 除了老太太脸色有点黄, 其他精神头完全十足, 如果不是身为医生的蒋嫣此时一番开门见山, 明熙根本看不出外婆即将时日无多。
“没事。”费忆南沉沉地两个字将她从失神里拉回来。
接着, 不容她反抗,握着她冰凉的手离开外婆的屋前。
之后一连一个星期, 费忆南不允许她单独一个人时靠近外婆所住的院子, 每次去看外婆, 他都在场,或者让王若陪着她一起。
王若是费忆南大表姐的长子。
年方十七, 皮肤白皙,相貌俊俏,身材又瘦又长, 像春天抽芽的鲜嫩竹子,和他在一起不怕没有活力,只怕活力过多让人受不了。
这天早上,戴着白色鸭舌帽的少年指着她架起来的画板,一脸不可思议,“小舅妈,你这画的什么,毛竹?”
“嗯,毛竹。”明熙敷衍。
“可怎么歪歪斜斜的?”王若惊奇,“毛竹是直的,您这画的也太像油条了吧。”若不是上面的新嫩绿色和竹节竹叶,那歪歪扭扭的架势货真价实是根油条没错了。
明熙笑着不答,继续拿笔在上面涂。
霍园有许多竹子,他们现在所在的假山顶端位置,一眼望去,曲径通幽小道上尽是随风摆的竹丛。
不过明熙画的却不是竹子。
她画的是长衫。因为手腕力量不够,长衫歪歪斜斜成了毛竹。
长衫,民国时期文人富豪多爱的长衫,叶青舅爷现如今唯一保存下的照片当中的所着衣物。
她想,外婆如果真不行了,是不是可以满足她一个心愿呢?
明熙主意一定,便问那个少年,“王若,你知道城中有没有做衣服比较好的师傅?”
“舅妈要做衣服?”王若脑子里只有大品牌高定的号码,“我让他们来家里?”
“不,我要找手艺好的裁缝,中式的。”
王若心说这舅妈也太爱美了吧,这时候,全家都愁云惨雾,她竟然还要做衣服?
不过王若是个怕硬的。
费忆南交代他陪好舅妈,他便不敢造次。
乖乖领着明熙在城中转了小半天,终于在一家听说是有口皆碑的老裁缝店里,遇上明熙心仪的师傅。
老师傅上了年纪,戴着很厚的眼镜,明熙看对方老态龙钟的样子,心里着急。
“做长衫不难,难的是你要的这种花纹,我不可能找到一模一样的。”老师傅摇着头,不断对比明熙带来的一张老照片和她手工速画的花纹图案,表示无可奈何。
“找最接近的图案做吧。”明熙妥协。
从裁缝店出来,天色已黑。
不远处长街里传来的喧闹声,有些耳熟。
“前面是东关街了。”王若把自己外套往她肩头一搭,“舅妈你别冻着了。”
“谢谢。”明熙失笑,有趣地望着这小男孩,感慨,“我心理年龄就跟你一样大呢。”
“是你的记忆年龄跟我一样大。”王若纠正她,“而心理年龄我拍十匹马都赶不上。”
“你先不要跟你舅说。”明熙知道他指的是缝制长衫的事情。
“为什么?毕竟,衣服做好了,只有他才能冒充叶青太爷爷。”
“先不要说吧。”明熙为难,“因为我们谁都说不准,外婆能不能等到那件衣服,家里事情本来就多了,先别给你舅找麻烦了,做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