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掳劫税银,亦或是丢失税银,更甚私吞税银,都是重罪,不可听信一面之词,牵扯重大,臣请陛下派户部之人下去详查。”温亭湛看完之后,对兴华帝说道。
“户部之人不妥。”兴华帝否定道,“如今正是各地税银上缴之际,户部本就人手不足,朕岂能再从户部调人。”
“陛下圣明,想必陛下心中自有明断。”温亭湛不卑不亢的说道。
“今日邑忞母女闹得事儿,朕前几日也听了传闻,温爱卿对此可有想法?”兴华帝没有接温亭湛的话,反而突然跳转了话题。
“微臣也略有耳闻,微臣记得陛下许久前便召见微臣询问过此事,但据微臣所知,微臣生在乡野,爹娘也不曾在微臣耳边提及过柳家。也许是看在微臣当时尚且年幼之故,不过如今微臣爹娘已经入土。”温亭湛不急不缓的说道,“柳家也的的确确为柳家四姑奶奶发过丧,微臣也不知这到底是真亦或是假。”
“温爱卿如此聪明绝顶之人,也看不出真与假么?”兴华帝问道。
“陛下,微臣是个清明的局外之人,此事牵扯到了微臣,其中真真假假,微臣想除非是微臣的母亲亲自托梦于微臣,否则微臣实在是难以相信。”
第1269章 帝王的心思
“如此说来,温爱卿是不信自己是柳家后人?”兴华帝颇有些心意盎然的问道。
温亭湛行礼:“回禀陛下,微臣前几日恰好联系到了告老归乡的韦大人,家父便是韦大人身边的衙役捕快,韦大人亲笔回信给微臣,微臣父母乃是他做的主婚人,绝无入赘一说。”
这个曾经的豫章郡的知府,对他父亲多有照顾的老人家,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寻到。但这位知府也不知道柳氏的身份,温长松也没有将柳氏的身份告知,他更加不知道,他就是因为这个才得罪了柳家。
虽然那几年柳家明里暗里针对温长松,他已经猜到了些许,但终究是没有问出口,所以也不敢信誓旦旦的说其他。
“毕竟是个外人,难堵悠悠之口,如今整个帝都都在看着,这事儿的波澜也不小,朕有心让你出去避避风头,恰好湖广税银一案,牵扯到了柳居旻,你便做这个钦差好好查一查湖广税银案,朕期待你让柳居旻亲口来对朕道出真相。”兴华帝直接对温亭湛道,“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如今是七月底,地方官员最迟八月任命,十月交接。
“微臣遵旨。”
于是温亭湛就这样捧着兴华帝拟出的圣旨回了家中,夜摇光本就因为今天的事情一直在等温亭湛,看着他手中的圣旨不由问道:“陛下这是派你赴任了?”
“不,是派我去湖广查税银丢失一案。”温亭湛将圣旨供奉起来,才对夜摇光道,“收拾东西,为夫带你去湖广游玩。”
“去武昌府?”武昌府就是后世的武汉,也就是湖广布政司所属之地,武汉酷暑是最热的时候,但这还不是夜摇光最无语之处,最无语的还是,她依稀记得湖广布政司好像是柳居旻,“陛下是让你去查柳居旻?”
夜摇光想不通了,温亭湛是柳居晏的外孙,有牵绊也是和柳居晏,陛下既然不想温亭湛和世家扯得太深,不应该用柳居晏或者柳合朝来试探温亭湛么?怎么会选了柳居旻!
温亭湛对柳居旻可是不会手下留情。
伸手刮了刮夜摇光的鼻子,温亭湛笑道:“柳居旻才是柳家的家主。”
夜摇光恍然,兴华帝并不在乎温亭湛被感情牵绊,没有感情的人他恐怕也不会用,他是不希望温亭湛被利益牵绊:“陛下就不怕你把柳居旻拉下来,正好让柳居晏上位么?”
“这就是陛下的第二重试探。”温亭湛低声道,“若我当真把柳居旻整死,让柳居晏上了位,成了柳家的家主,不但是我,就连柳居晏也要倒大霉。”
“那陛下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结果?”既然让温亭湛去查柳居旻,又不让温亭湛将柳居旻给弄死。
“陛下想要的是整个柳家沉下去。”温亭湛一语点破。
“为何?”夜摇光不解,她可不认为兴华帝是为了成全温亭湛,让温亭湛更加的没有束缚,而废了整个柳家。
“欺君之罪。”温亭湛吐出四个字。
欺君之罪?夜摇光仔细的想了想,瞳孔一睁:“陛下是知道了真相!”
知道了温亭湛母亲的事情,所以他知道了柳市荏临死前的欺骗,心里恼火了,但柳市荏毕竟已经过世,又是私信,陛下总不能公开发作。
“陛下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考验你?”夜摇光越发的想不明白。
“陛下要整个柳家都毁在我的手中。”帝王的心思温亭湛可谓了若指掌,对上夜摇光疑惑的目光,温亭湛轻轻的将妻子揽入怀中,“现在不都在传,我是柳家的人么?”
“你是说这是陛下授意?”夜摇光一想到有人诋毁柳氏和温长松,就极其的恼火。
“陛下自然是允许,但却又有人从中作了梗,才会传成现如今这般的不堪,陛下不至于让人去诋毁已故之人。”对于兴华帝的心胸和品行,温亭湛还是认可的,“我是柳家的人,或是以讹传讹,陛下让我令柳居旻亲自开口澄清,到时候自然会还我一个公道,只不过母亲的身份也要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