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道?”所有人都是不解。
温亭湛低低一笑:“这世间任何事都有运道,你们可知为何有学识颇高之人却名落孙山?”
学子们沉思之后纷纷摇头。
“因为主考官的喜好不尽然相同。”温亭湛淡声解释,“若是你辞藻华丽,遇上一个喜欢朴实无华的主考官,便是一大硬伤。或许你们会觉着不公,可这世间之事何处又能够绝对公允。当同样优秀的两人摆在一个人的面前,这个人必须得选择一个时,自然是选择自己所喜爱,这是人之常情。我并非教你们趋炎附势,投机取巧,而是告知你们,有时候并非你们不够优异,只不过缺了一分运道。故而,赢得人也不用沾沾自喜,输的更不必一蹶不振,只要你足够的自信,早晚能够遇上伯乐。”
那学子若有所思,最后对温亭湛深深作揖,直起身之后却又问了一句:“大人说学生输在运道,输在学生的画不如韩同生让大人偏好。可学生明明记得,大人钟爱莲花……”
温亭湛在永安寺为莲花作诗已经天下皆知,更是影响了好多人也觉得菊花是孤芳自赏的俗物,而这个学子明明画的是鲤鱼戏莲图,为何温亭湛说他输在了喜好之上,如果温亭湛是单纯因为论不出高下,而选择了自己喜好的图,那不应该是选择他才对么?
“确然,我独爱莲,天下皆知。”温亭湛唇角的笑意扩大,“可比起我爱莲,你们想必应该知晓我更‘惧内‘。拙荆乃是地师,奉阴阳造化一道,我看中她胜过看重自己,有她的喜好在前,我自己的喜好自然是要往后放一放。”
所以,那一副阴阳鱼之所以获胜,全然是因为温亭湛的一片爱妻之情?所有人都不可置信,他们早就知晓温亭湛爱妻成魔,但这一刻才知道到底入魔到何等程度!
第998章 少年初心方是真
文赛就在所有学子的震惊之中结束,他们看着站在台上那个云淡风轻,从容优雅的男子。他被正午最炙热的阳光所笼罩,让他整个人都多了一层朦胧感。
看着他的人都有一种这个男人深藏如水看不懂的感觉。他才华横溢,却喜恶分明,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不惜得罪诸多以隐世著称的爱菊之人,也张口就贬低;他清贵雍容,却从来不遮掩自己贫寒出身,长于妇人之手;他惊世艳绝,没人看不出他将会是朝中最明亮的一颗星星,不出二十年,那宰辅之位必然属于他,可他却从不张扬骄横,反而于官场格外的谦和,为人处世,即便不足半年,但与他共事的人,包括当初参他的翰林院院士也叹如沐春风。
然而,就这样一个仿佛璀璨珍珠习惯收敛自己的光芒的男子,他总是无时无刻的一次次刷新世人对妻子的概念。偏偏他的妻子除了幼时抚养他以外,没有给他带来任何荣耀和利益,他甚至可以为了妻子拒绝郡主的主动求爱。
他的高洁,他的忠贞,他的德行,他的品质,和这个时代出入不小,可却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今日所有参加了这场比赛的学子。
他站在那里,清风吹动着他的墨发与衣袂,他微微上扬的弧度没有改变,但眼底的疏离尽数散去,他们的目光看到一个穿着与他差不多的少年走向他,瞬间柔和的仿佛阳光都逊色了三分。
看着相依渐行渐远的两人,那背影说不出的风华绝代,一种超越世俗的风骨,正如他们杏色的衣袍散漫出来的日光一样射入人心。
“人家都炫富炫权炫势炫才的,你这天天炫妻,你也不怕丢人。”容她矫情一下,虽然她很享受温亭湛这样心口不离的爱着她,但她还是要假装矜持一下,毕竟众目睽睽的。
“何处丢人?”温亭湛伸手揽着夜摇光的肩膀,“每个人都恨不能让世人皆知自己最骄傲所在,我亦然。”
“我说阿湛,你这天天甜言蜜语不重样,你就不怕把你脑子挖空了,等到日后把我养成了习惯,你却说不出来,我嫌弃你吗?”夜摇光白了他一眼。
“我可从不曾对夫人甜言蜜语。”温亭湛一本正经道,“我每一个字都是情不自禁,对夫人的情不自禁,我想只能在我生命的尽头才会停歇。”
夜摇光觉得她的脸都热了,哪有人能够把情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她觉得她不能再和这家伙说下去,不然她得凿开地面,寻条缝儿钻进去。
“我饿死了,我们快去吃饭!”夜摇光哼了一声,就推开温亭湛,先一步朝着他们的院子而去,肯定有人给他们备下了午膳。
文赛结束了,中午已经过了用膳的最佳时间,加上许多事情需要书院的夫子善后,所以晚上还有个结束庆祝晚宴,夜摇光和温亭湛自然是要有始有终,参加完庆祝晚宴再离去。
吃完午膳,两人消食一会儿,就各自午休。
倒是元霆有些按耐不住:“你到底何时动手?”
“我已经动手。”岳书意整理着他的文书。
“已经动手?”元霆蹙眉。
“如温亭湛这人,对付他不得不谨慎行事。”岳书意抬眼看着元霆,“从朝中抓他的把柄根本无从下手,他自身武艺不凡,公然寻人刺杀他,未必能够成事儿不说,极有可能还会被他抓住把柄,全跃便是极好的例子。因此,只能对他使暗招,下毒。然他本人知医理,擅香道。这个毒并不好下,索性我早年认识一制毒奇才,有一种毒需要一步步的引诱,从他吃的糖醋鱼,再到他房中点的香料,最后是他评画时墨中的丹砂,每一样分开都无毒,可三者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