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村贫瘠的三不管土地，竟然能种麻黄草，这不就是老天赏饭吃嘛！
和外国人谈合作有难度，季家村现在相当于什么都没有，从零开始，空口白话的就要人家搞研发，搞生产，那是当然不可能的啦。
不过景画不是一般人，能活过来也不是吃素的，而且在60年代混迹了这么久，对于和人交涉，景画也有了一点儿小心得。
于是景画很客气的说：“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老外震惊！：“我送了你一只鸡呢，你看看好好看看这只大公鸡，我保证你们村里找不到这么好的公鸡，你今天就能把它给宰了，全家人一起开开心心吃顿饭。”
景画微微一笑，很快明白过来，老外还是做过功课的，知道现在农民生活是啥水平，的确，不少村子等着过年吃鸡肉，吃猪肉是普遍状态。但在季家村现今已经有些不一样了，农民有了现金不用等生产队杀猪，自己也可以私底下去黑市买肉。
工分最少的顾晓春现在也不用再担心没饭吃了，整个人也圆润了不少。
看来这老外并没有对季家村做什么实地调研。
景画一撇眉：“非常抱歉，我们的原料非常非常贵，恐怕你们买不起。”景画一副不鸟他的神态，搞的外国人十分愤怒。
“跟你谈不行，我去找别人，我来找你还不是因为你英文好吗？不要摆出这么高傲的神情。英语好顶什么用？我去跟别人谈不需要语言多好，只要他认得什么是钱就可以了，明白吗？”
老外是在威胁，然而景画却觉得可笑，这人的功课做的还真不及格，其他人说话能有什么分量呢？大家不都是跟着季晓歌组织种植麻黄草，如果季晓歌不提供采购渠道和不断更新的技术，种植马上就夭折。再说治病开药，那不还得仰仗卫生所吗？
景画站了起来，稍微整理一下衣服袖子：“二嫂，把鸡还给人家吧，谈不拢。”
老外的威胁没起到实质性的作用，气得火冒三丈，“别不识抬举！”
文香玲抓着鸡正拔毛呢，听到景画声音，麻利把鸡抓起来，从地上捡起来拔了的三根毛，一并交给老外，老外一手接着鸡，另外一只手被硬塞了三根鸡毛。
文香玲：“原封不动还你。”
老外一声冷哼，“你会后悔的。”
景画觉得时机正合适：“哦，生意不成情意在，我就好心提点你一下，你儿子明天别出门，否则会染上手足口，你妹妹的手术最好在六月份再做，现在实施，感染风险很大。等会出门小心一点，你有80%的可能会摔个狗啃泥。”
老外不理她：“你们中国人都是神经病！”
“哦，对了，下次来谈合作不用带礼物，让你们老板来谈。”景画补充道。
文香玲看着老外气冲冲的走出门：“老三家的，门外那坑……”
紧接着就听见门外一声“哎哟”，一只鸡飞起来又落下去。
景画回文香玲：“嗯，还没修呢，赶明儿晓歌拉水泥回来修。”
一周后。
上周的老外西装革履的来了，礼物装了一辆皮卡车，一起来的还有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
景画一笑：这才是合作应有的样子。
两个人聊了一整天，从研发委托到工厂建设到销售渠道……
虽然还有很多细节没有敲定，但是，已经确定的是，要在季家村建立研发实验室了。让农民搞研发显然不现实，但是景画不着急，知青们可以帮忙建立SOP，一旦有了SOP，即使是一窍不通的农民，只要能识字的，都能培训。
而且，等到1966年，大批知青要下乡，不怕研发人员不够用，就怕农民不够。
而这整个过程，外国人都想参与，互利共赢。
中国第一家合资企业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才出现的，现在景画只能趁着政策约束不那么严格的时候，好好“利用”一下。
投资或者合资只是名头，外国人拿到新药的全世界代理权就好，前期的所有工作交给景画，景画是全能人才，这一点在外国人跟景画交流以后，外国人已经深信不疑了。
研发实验室？没问题，这个姑娘熟悉研发的一切，包括化学合成实验，制剂流程，已经药物分析，她口中的高效液相色谱及MS-MS-HPLC已经先进到令当代制药巨头都乍舌的地步。
生产她好像也懂，不过她的要求似乎苛刻了些，洁净车间洁净厂房，怎么比美国的还要高级？那就随她去吧，反正规格有她拉高，我要能做到算我输！
最后的销售总算是紧紧攒在手里了，不过，可惜的是，他只拿到一个代理权！还不是终身的，这个姑娘太踏马精明了啊！
不过没关系，外国佬已经决定，这个人我要了！不管花多大代价，以后都要长期合作，最好是能纳入自己麾下，有这等人才，还愁没钱赚？
1970年，新年。
第一家中美合资企业在季家村诞生，景画任总经理，感冒药，鼻炎药销往世界各地。
季家村好多农民虽然还是不识字，但是每个人基本上已经精通一门外语了。
季氏医药已在省内建立10所小学，3所中学，虽然外面乱哄哄的，但是眼界已经打开的村民依然过着平静的好日子，所谓闷声发大财。
顾晓春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竟然可以去国外，与外国人交流，她每天都又好奇又兴奋，她总是去小顺的坟前，跟他讲季家村的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