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家从来都是二嫂子出来说话,二嫂子性格又耿直,想到什么说什么,从来不顾及别人的脸色,二哥完全没有自己的主意,媳妇说是啥就是啥,何况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他也实在不想掺合,眼见着气氛突然变了,他也只是双手怀揣在胸前,闷着不发一言。
杏娘说:“香玲啊,景画刚嫁过来,你们也可能没适应,但毕竟呢,老三家现在是一个独立的家庭了,你们这些旧观念也该改改了,现在没有小孩,指不定过两天有了呢,再说了,景画大病初愈,刚好可以吃来补补身体,没准过两天孩子就自己出来了呢。”
杏娘一席话说完,文香玲闭着嘴,不再说话了。
其他几样东西分发完毕以后,杏娘总结发言:“其实啊,在咱季家,现在这日子过的真的挺好的,只要团结一心,你瞅瞅咱家粮食啊,根本就不愁不够吃。有时候咱别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们出去看看,眼看就要秋收了,好多人家一年的粮食都吃完了,在四处借粮呢。”
借粮,景画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季晓歌给她解释:“就是咱们的粮食一年分一次,秋收以后,除了上交给国家的公粮以外,剩下的粮食各个生产队分。咱们家现在吃的还是去年分到的粮食。之所以还有余粮,一是咱家劳动力众多,效率高,咱们生产队呀,每年的粮食产量也比别人高点儿,再就是咱们赚的工分多,得的票据和钱比较多,所以偶尔也能买点别的补贴补贴。因此咱家的粮食还能够吃得秋收以后,但其他家就难说了,有些家庭已经开始挨饿了。”
景画点点头,大概明白了。
杏娘说:“景画,嫁到我家,不用担心吃的穿的住的。但我也希望你跟你大嫂二嫂学学,一人能顶半边天。这样咱家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景画点点头,见过好几次大嫂,缺只有刚来的时候,简单的打个招呼,平时像这种家庭会议的时候,大嫂也不发一言。二嫂就跟大嫂完全不同了,意见比较多,说话也直,很容易猜中她的心思,是个简单的人。
第8章
晚上过后,大家各回各屋,季晓歌领着景画上二哥房里去。景画收拾收拾从镇上带来的东西,把给二嫂的单独包装起来。景画觉得这种包装特别复古,有风情,用黄色牛皮纸仔仔细细的包着,然后再拿线绳子缠成一个好看的十字,最后多留出一段作为手提的部分,给别人的时候也特别的方便,想想现代社会的购物袋或者各种礼盒,她觉得都没有眼前的东西看起来有情调。
二哥开的门,见到他们挺惊讶的:“哟,老三,怎么有什么事儿。”
本来季晓歌为了景画着想,是打算在晚餐的时候将景画买给二嫂的东西呈上来,好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展现景画替人着想的心思,但是他又怕在所有人面前拿出东西反倒叫二嫂觉得景画太过照耀显摆,何况要把二嫂身体不好的事儿告诉全家人,似乎也不太好。深思熟虑以后还是决定悄悄的单独拿给二嫂。
虽然没跟景画相处几日,但是他已经感觉到景画其实比二嫂还直,而且非常不会保护自己。所以他也没有让景画白天和文香玲独处的时候再把东西给她。
虽然作为一个弟弟,提到嫂子的身体有点难为情,但思来想去,季晓歌还是决定两个人一起来送东西。
“二哥,平时生产队忙,我也没出过村,今天我上镇上去了,好东西可真多。景画说在家跟嫂子处得比较多,受了嫂子的照顾,说什么都一定要给嫂子买点东西。”季晓歌将手上拎着的两个纸包递给二哥。
“哎呀!弟妹真是有心了,自家人还客气啥?你们新婚出去买点自己要用的就好了,咱们啥都不缺。”
这时候二嫂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是季晓歌和景画,客客气气的说:“外面冷,要不进来说。”兴许是白天家里分东西的时候口气太直了,二嫂这时候反而客气的不像话。
景画说:“二嫂,天也不早了,咱就在这说两句,小胖子也该睡觉了,别吵着他。”两个人没有往屋的深处走,就站在门槛里,稍稍挡挡风的地方。
季晓歌说:“二嫂,平时家里人多活多,就靠你一个人在家里干活,真是累,所以呀,小画就跟我商量说什么也要拿钱出来给你买点东西补补身子。”
明明没给好脸色,这老三家的媳妇咋还这么殷勤呢,自己也没啥需要被讨好的吧,文香玲猜测,这俩人一定是有求于她,不管他们说什么,自己都不能答应。
其实景画跟她说她气虚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点不确定的,自己一直都觉得现在的状态跟怀老大的时候差不多,整日觉得累,想睡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每天人也很疲惫,爱生气。她以为是又要怀孕的征兆,所以跟丈夫一起找了个外村的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说要顺应天意,即时办事可得大胖儿子。这说法乍一听好像还挺玄乎的,但是仔细想想哪里都不对,身体不舒服哪里是顺应天意啊!反倒是三弟媳说的,气血两虚听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文香玲本来也打算娘分了红糖以后好好补补身体的,这段时间不爱行房,除了觉得家里取了个刚死了人的儿媳妇过门比较晦气,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干了一天的活,确实很累,晚上就想睡觉,不想做别的。
“二嫂每天除了给家里人做饭,洗衣,生活,烧饭,还要折腾着喂咱家里的鸡鸭,听说你还经常到山上去捡菌子?真的是太累了,这一个人身体又不是铁打的,干太多活怎么忙的过来,要是你觉得人手不够,不如明天我就跟娘提提,让人帮你分担分担,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