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了盏灯笼,正准备出门,程招娣却把两人叫住了,“你们这是做什么去?”
“把天天和向上抓回来吃饭。”刘好好一边解释一边往外走。
程招娣嘟囔着,“外头亮着呢,点什么灯?费蜡……你们这几个孩子,成日里败家,这家迟早要被你们败光……”
刘学习一缩,下意识地看向了刘好好,只要程招娣一念叨,她就怯了,乡间小路都是平时走惯了的,就算不点灯,只要慢些走,也不会摔跤的。
刘好好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像没听到程招娣的唠叨似的,自顾自地拉着刘学习走了出去,直到走出了一段距离,才慢悠悠地说,“学习,凡事别太委屈自己,你看路这么难走,点盏灯笼是不是亮堂多了?天上这月亮虽然亮,也不会比咱们手里的灯笼亮,要是没有这灯笼,不小心跌了跤怎么办?这蜡烛是我们上山挖草药赚来的,灯笼也是我们自己买的纸自己糊的,为什么不能点来给我们照路?阿妈说我们浪费钱,乍一听是有道理,可是她没想过,如果我们真跌了一跤,费的钱可比一根蜡烛多的多。凡事不要只看着眼前的得失,目光要放长远一些。”
刘学习紧紧拉着刘好好的手,默默地听,默默地点头,大姐书读得多,说话做事也格外有道理,明明她比她大不了几岁,却让她无比崇拜佩服。89
第三十七章 无赖
刘好好和刘学习刚走到半路,就遇到了匆匆跑回来的刘天天,她一边喘着气,一边低声道,“大姐,我刚才去找小弟,结果没找着他!他和丁志CD不见了!”
“怎么回事?”刘好好神情一肃,在刘天天身边蹲了下来。
刘学习则很有默契地站到一边,戒备地看着周围,生怕隔墙有耳。
刘天天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在刘好好耳边说道,“我今天跟了林婉英一天,没见着她有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地方,中午她去找丁志成,两人在屋里说了一会儿话,林婉英刚走出屋子就遇到了无赖刘阿灿,刘阿灿还摸了她的脸,后来她就哭着跑开了。”
“除了这个以外,她和平常也没什么两样,就在那儿有气无力地扒地。晚上她在家里挨了陈依喜的骂,哭得很大声,我在外头都听见了,再后来她家的灯就灭了,应该是早早睡了。我心想跟着她也查不出什么来,就准备回头去找小弟,可是他和丁志CD不在知青点。”
刘好好皱起了眉头,本地人晚上都有互相串门闲聊的习惯,尤其现在是初夏,在外头乘凉闲聊的人更多了,可是丁志成是个知青,身为一个外来户,他在这里的社交圈子并不大,没有几个能和他聊得来的朋友,他会到谁家里去做客?
“大姐,要不我去知青点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丁志成去哪里了?”刘天天急急地问道。
“暂时不要这么问,免得他们再把我和丁志成扯上关系,”刘好好摇摇头,“小弟之前一直在这一带转悠,应该有人见过他,你去知青点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小弟,就说他晚上到处疯玩,要抓他回去读书。”
她一开始就没让刘学习和刘向上鬼鬼祟祟地去跟踪两人,而是让他们光明正大地找一伙小孩儿在附近玩耍,反正村子里到处都是这样玩泥巴的小孩儿,反而不会引人注意。
但是现在天黑了,大部分孩子都回家了,刘向上现在可能是孤身一人,又不知道去了哪里,便让人担心了。
刘学习虽然站得离她们不远,通过听到的只言片语,猜出了个大概,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大姐,小弟不会被丁志成发现吧?”看着刘天天跑出去的背影,刘学习担心地问。
“发现也没什么,难道丁志成还敢把他怎么样?”刘好好担心的倒不是这个,“我就怕天黑,小弟摔到沟里去。”
刘学习这才放下心来,“大姐,你放心吧,小弟从小就在满山满野的跑,精着呢,别说天上有月亮了,就算是蒙着他的眼睛都摔不着。”
两人正互相安慰着,刘天天又跑了回来,“还真有人看到小弟了,说他带了几个小孩儿往西头的方向去了,还嚷着什么要捉蛤蟆。”
“西头?”刘好好一边带着她们往西头走去,一边在脑海中搜索着住在西头的人家,“那个刘阿灿是不是也住在西头?”
“对!他就住在西头的祠堂里。”刘天天低叫道,“今天林婉英跑开了之后,刘阿灿还在她身后啐了一口,说迟早要她落到他的手里。”
这个刘阿灿和刘好好的同事赵一德一样,也是一个孤儿,是吃着生产队里的百家饭长大的。
但是因为他是刘家老祖宗的嫡系后代,虽然父母去的早,但是看在祖上的份上,族里的人家多多少少对他也有所接济。
可他和踏实肯干的赵一德完全不同,从小就特别无赖,手脚还很不干净,长大之后变本加厉,长成了远近闻名的闲汉无赖。
看在姓刘的份上,大家对他十分宽容,有什么事不过骂上几句就放过了。
林婉英是生产队里数一数二的美女,丁志成喜欢刘好好,主要看气质,但在大部分男人的审美中,浓眉大眼的林婉英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刘阿灿自然也不能免俗,他看上林婉英很久了,从前林婉英和刘好好交好,刘好好上头又有刘大力撑腰,刘大力是他的叔爷,他不敢对林婉英太过分,最多也只是口头花花地调戏调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