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脸色看上去非常疲惫,还有胡茬没刮干净。
他刚刚新官上任,应该有很多或半夜或清晨的国际会议,也许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她心里有点异样的情绪,想撑起身体,可她一动,他就立刻睁眼了。
“睡醒了?”他直起身,望着她低声说,“刚刚让护士给你量了体温,退到38度多了,回去后继续吃药、睡觉。”
她没说话,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下一秒,他就从椅子上起身,半蹲下来,拿起她的鞋子,慢慢套上她的脚。
她又想说一句讥讽他的话,类似装什么暖男之类的,可话到嘴边,却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来。
给她穿好鞋,他却没有起身,转过身继续背对着她半蹲在那。
童雅韵咬了下唇,“干吗?”
“上来,”他说,“我背你,你现在身上没力气,走不动的。”
她的心一颤,坐在床上没动静,他又说,“上来吧,放心,你这么轻,我背得动的。”
这句话一出,她的表情更加复杂了,过了半晌,她终于慢慢伏上他的背。
他背着她起身,稳稳地朝门外走去。
走在医院的走廊里时,身边经过的人看着他这么一个大帅哥背着她,都不由自主地朝她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她趴在他的背上,目光飘到了很远。
那时候学校运动会,她参加短跑比赛的时候,跑过终点后不小心摔在了地上,腿上擦伤了一大块,他说他要背她去医务室,当时操场上都是人,她不好意思,就说他背不动她的,那时候他也是不管不顾地蹲在她面前,转头对她说,“上来吧,放心,你这么轻,我背得动的。”
那时候,他还是单薄的少年、总感觉像纸片人似的,而如今,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如此宽阔有力。
她本以为她早已经把和他有关的所有记忆都从生命中删除了,只有在梦里才会偶尔恍然惊醒,可是当她看到现在的他时,她还是能一次又一次地回想起来其中的每一段,如此清晰又鲜活。
她试过把他狠狠推开了,可是他一出现,她还是会被如此影响到。
她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
惠骏岳开车把她送到她家楼下。
他刚要开车门下来,她就在副驾驶座出声了,“这点路我还可以走的,腿还没废。”
他置若恍闻,继续下车到她那边,把她从座位上半扶半抱下来。
就这么上了楼到她家门口,她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屋之后回过头对他说,“你回公司吧,不需要我送你走吧?”
说出口后,又觉得这话实在太难听,别扭地补上一句,“谢谢你。”
惠骏岳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咳嗽一声,“我不回公司,我直接去P市了。”
她愣了一下。
“本来早上就要直接去的,那边有个重要的项目要谈,”他看了看手表,“现在过去差不多能赶上最后一个小时。”
原来他是从去机场的途中折返回医院陪她的。
她心里更不是滋味,“那你赶快走吧。”
“吃了药之后,好好睡一觉,晚点我会安排人给你送粥喝。”
“被子盖紧,开空调。”
“如果明天没退烧,再请一天假。”
他叮嘱完,见她没反应,也不生气,转身准备离开。
她却出声叫住了他。
“惠骏岳,”
她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心,声音里已然有些带着哭腔,“你可以不要再对我这么好吗?你放过我吧……”
只要他一天在她看得到的地方,她就没有办法骗自己她已经放下了他。
只要他一天还表现得在意她,她就没办法忽视自己的心。
六年了,为什么还会是这样。
惠骏岳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良久,他上前一步把她拥进怀里,用力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没办法放过你,这一辈子都不行。”
第38章 S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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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香港机场时, 贝祺还觉得有些恍然如梦。
也不能怪她,在过去短短的几天里, 她经历了和童雅韵一起飞去西班牙, 然后落地第二天就和突然也出现在那里的北淼一起返回了T市、目的是为了参加APO的终面,再然后就是被北淼邀请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最后是被他表白请求复合这一系列的事。
直到坐在学校寝室的椅子上时,她还是觉得头有些发晕。
别的事情都不算什么,只有北淼这一件事比其他几万件事加起来都要棘手。
寝室里的另外一位同学是香港本地人,已经写完毕业论文搬回家去住了,寝室里就她一个, 她打开电脑想继续写论文、把其他的私心杂念都暂时抛在脑后,却忽然发现邮箱里静静地躺着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个陌生名字,但又不像垃圾邮件, 因为邮件名写的是Dear Dora。
她点开邮件,看完之后愣住了。
这人名叫Will, 是一直和她一起上大学公共课的一个男生,她虽是和他认得,因为讨论小组作业时说过几句话,其他几乎没有交集, 连联络方式都没有交换过, 但这个男生却说对她印象很好, 想在毕业前邀请她一起吃个晚饭交个朋友, 问她愿不愿意。
人家把话说得礼貌又谦和, 她也不好意思断然拒绝, 想了想,她回了个自己的微信号,说可以看情况约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