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差的也不多,就是忙了点,毕竟就是再清闲的清水衙门,也是有活干的,范斌就是干活部门的领导之一。
工作琐碎但不复杂,范斌能胜任,于是范家就没再折腾了,干点活动动脑子也是好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方涵难免憋屈,闻言抿了抿唇,吩咐:“那就先吃饭吧。”
范斌这会开得有点久,方涵领着闺女吃了饭,又看笵思柔兴致勃勃摆弄了一阵新买的衣服,将闺女赶回去睡觉后,她回屋洗了澡,丈夫才到家。
“回来了?”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方涵一身丝绸睡衣正坐在梳妆镜前擦拭湿发,回头看了眼范斌,她问:“今天这会怎么开得这么晚?”
范斌松了松领带:“唉,下面的人办事出了漏子,还有得忙。”
年岁愈长精力渐短,开了半天会他一脸疲惫,揉了揉太阳穴:“小涵我先洗个澡睡了,明天还得去下面检查工作,得早点起呢。”
“嗯。”
范斌快速洗了澡,躺上床就睡了,方涵慢慢吹干长发,吹风机的声音停了,紧接着,范斌的鼾声响起。
声音不小,在安静的卧室里尤为明显。
这个听习惯了的鼾声,在今夜却觉得有点刺耳,方涵轻蹙眉心,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是个有点声响就会惊醒人,从什么时候习惯鼾声的?
是从丈夫开始打鼾而起吧,毕竟范斌也不是一开始就鼾声如雷的。
她将目光投向大床,薄被下隆起一大块。
她有些怔忪。
范斌曾经也是个俊美青年,不然她不会嫁给他。可惜岁月是把杀猪刀,小二十年过去,已经将昔日那个清隽青年变成发福中年,发际线渐高,身形横向发展,规模可观。
不是将军,却多了一个偌大的将军肚。
吃好喝好,生活优越,却缺少锻炼,难免的。
往日方涵略略感慨也就算了,不过大概是今天碰上了儿子,让她突然想起久违的一个人。
一个没有将军肚的将军。
许卫国锻炼从来不少,不管是身材还是体能,都不逊色于年轻战士。
方涵去年在一个宴席上见过他,匆匆一瞥,他精神奕奕,绿军装下的身躯不见丝毫赘肉,体魄强健一如往昔。
成熟英俊的男人意气风发,也是,他事业家庭两得意,娇妻爱子陪伴在侧。
方涵突然想起一句话。
“小涵啊小涵,你将来会后悔的!!”
这话是方母说的,很多年前,方涵不听父母劝说,一意孤行要与许卫国离婚,恨铁不成钢的方母又急又气,捂着心口说的这句话。
彼时此言犹如山风过耳,方涵没搁在心上,也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没想到原来埋藏在记忆深处,虽尘封已久,但在十几年后的今天却蓦然想起。
她心一紧:“不会的!”
嘴里说着,但心已经乱了,她手一颤,吹风机落地,“啪”一声骤响,在寂静的夜里倍显突兀。
还没睡熟的范斌被惊醒,他霍地坐起:“怎么了小涵?”
“没事,我不小心碰掉了吹风机。”她声音勉强维持平静,难掩一丝干涩。
不过范斌困着也没留意,放了心重新躺下,他顺道嘟囔:“小涵,你也早点睡吧。”
“嗯。”
鼾声重起,方涵弯腰拾起吹风机,她眼眶突然有点热。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她动作很慢,但最终还是顺利捡起了吹风机。
她将吹风机搁在桌上,抬起眼,睫毛轻颤片刻,下眼睑最终无法承受过多的水分,一行清泪沿着白皙的脸颊,无声落下。
她伸手一抹,湿湿的冰凉。
自己哭了?
哭什么呢?
第187章 姜艳
阴雨绵绵的天气持续多日, 厚厚的云层稍退, 阳光穿过雾霭,撒在潮湿的大地上。
原名萍县劳改场今已更名为萍县监.狱, 高高的大铁门“咔嚓”响一声后,从里面被打开。
“出去后重新做人, 不要再回来了。”
女狱.警说完最后一句话,姜艳被推了出门外, 大铁门“砰”地一声, 在她身后重新牢牢锁上。
“我,我终于出来了吗?”
久违的狱外阳光照在身上,姜艳喃喃自语, 用手搭了个凉棚,抬眼看了看云层后的太阳, 刺目得很。
她想落泪。
姜艳最终还是流下了泪水, 扯了扯身上的衣裙,这是入狱前穿在身上的洋装, 一别十年, 款式她都忘得差不多了,现在很不合身了, 绷在身上难受得很。
似曾相识,恍如隔世。
她眼泪哗哗地流。
十年时间姜艳度日如年, 劳改场监狱之流并非好地方, 即使入狱前前再嚣张再有心计, 进去以后也不够看的。
除了沉重的劳动改造以外, 她还天天被教做人,甚至因为容貌姣好受到好些大姐头的折磨,以发泄憋屈怒火。
一日接一日地熬,熬得形容枯槁,逐渐泯然众人,她成了号里的老人,适应了高强度劳作,又不断有新人进来,大姐头有了别人吸引目光,她才算熬过了最难的时光。
不提傲骨被打折,懊悔时时侵袭心头,她终于,终于了熬过十年,获得重生。
姜艳百感交集,低头抹了一把泪,正在这个时候,一道犹带不可思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