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还是很感谢小舅的“不近人情”,不然,她不知道该怎样单独面对周是安,尤其是他还喝了酒,……,言晏脑内乍现了一个词——一发不可收拾!
苍天呐,她尽都在乱想一通些什么。
于是,言小姐逃也似地随着亲舅舅,钻进了专车里。
留周是安孑然酒气一身的影子,离她愈来远去。
*
入夏的夜中,南风起,月色浓。
周是安从车里下来,烫贴的热风,吹散他两成的酒意。
公寓一楼门禁物业管家值班的工作人员见到他,连忙起身喊住他,“周先生,有人找您。”
物管人员还在絮絮叨叨解释着什么,周是安忙碌一天的疲劳,在即将归家的楼下,已然卸下几分心防。
转身与来人照面的时候,他竟有些悔意,不必那么和煦的颜色的。
阔别七年的舒木槿,一身素黑的一字领长裙,裙衣包裹之外的肤白,衬得她整个人是通透的,乏力的,单薄的。
*
“你爸这几天怎么样?”
言晏在巷口,碰到了晚归的蒋文煜。
二人,先是无声的沉默与尴尬,再一前一后各自归家。
终究还是言晏先开了口。
“还好,……,你妈送来的钱,谢谢你。”蒋文煜答她的话。
“我妈的钱,与我无关,”言晏一出口,又怕他误会什么,连忙纠正语气,“我的意思是,不是我叫送去的。”
“嗯。”
“蒋文煜,没的朋友做了,你这态度?”
“是你不想搭理我。”
“……”言晏被他的话噎得哑口无言。
“我收回那天的话。”他隔着不远的距离,突地很严肃的口气,“这几天我一直想和你说这个,又怕你不想见我。”
“……”言晏一秒钟被他惹出了泪来,她从来没有和他说话要再三斟酌的时候,如果可以选,她宁愿什么都不知道,起码他是体面的,“对不起。”出口的话,只剩这一句。
“这话以后别说了。”
第40章 第十四章、画皮画骨(
……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再也唤不回了温柔
为何记不得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
……
冯淮生一副破锣嗓子,连叫带喊地唱完李宗盛的这首《山丘》。
周是安脑仁疼得,恨不得拿色盅掼他。
微蓝的烟雾里,周是安叼一支烟,凝神状,又像去了魂魄。
那头冯淮生还要再带妹子唱一首,周二待不住了,他要走,冯淮生不懂他的脾气了。连忙打发了包厢里的闲杂人等,嘈杂的人声加乐声,断的干干净净。
冯淮生问他,这是怎么了。
周是安被冯淮生按坐下来,“你妈情况又不好了?”
冯淮生的这话一出,见周二递冷色过来,他连忙打嘴,“呸呸呸,不是这茬。”
周是安刚弃掉的半根烟,没按灭干净,在烟灰缸里,隐隐死灰复燃状,升腾起一缕薄青色烟,熬得他眼眶不适。
“和秦之惠那里分羹有话头了?”
“挨你家老爷子的骂了?”
……
冯淮生一连几句好心的关怀,周是安那儿都当他放屁,冯少着实来脾气了。
“你他妈怎么跟个女人似的,也来例假了?磨磨唧唧的,谁有功夫伺候你!”
冯淮生重新端起自己的杯子,二人自顾自地各占一头,喂着自己酒。
周是安喝酒的频率,是愈发地没有自律起来。
冯淮生再一次与他斗自制力输了,他一推手边的酒盏,“呵呵,周二,这些年过去了,你始终没长进。”
“我给你机会体面自己了,偏偏你自己还没跳出魔圈。”
周是安只当冯淮生说醉话。
“得了,多大点事,不就是舒姐姐回来了嘛!”
没成想,冯淮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嘲得他失色慌张。
是,舒木槿回来了。
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大家的圈子又多少有些交集,冯淮生知道她的动向,也没什么新奇的。
她母亲乡镇的一栋房产面临拆迁安置,必须她这个继承人本人回国来签字确认。
时隔七年,她重回S城。
她归国的当天,办完相关手续,便漏夜来找周是安叙旧。
“吓着你了,是不是,这些年在外面也偶尔有你的消息。这趟实实在在的回来了,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心,只想第一时间来看看现在的你。”
她如同数年前的一张脸,甚至比过去更逆生长,几步路走近周是安,郑重问他一声,“你好吗?”
周是安不是没料想过,她会回来,或短或长的时间,她终究还是会回来,哪怕只是停靠,只是,他预料过她的回来,却不曾料中他当时当境的心。
他竟一时间生出了厌恶之心,多年过去,他们再次面对面,那形式化下的博弈,她始终占着上风。
言语、年龄、姿态,心境,她都在凌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