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仲离去。
顾玖又叫许有四,“拿着我的拜帖,送给户部尚书。问问他,京仓陈粮卖不卖?”
朱家自身难保,无力消化京仓陈粮。
陈粮不出库,新粮就进不了库。
新粮进不了京仓,户部就得挨批斗,被其他几个部堂衙门联合攻击。
但是整个京城,能够一口气吃下价值几十万两粮食的粮商,除朱家外没有第二家。
估计户部这会也在为满仓的陈粮头痛。
把粮食给兵部?
兵部不掏钱,凭什么白白给兵部。
真当户部的粮食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兵部一年那么多预算,粮食已经包含在预算里面。想要多余的粮食,拿钱买。
除非发生战争,否则户部绝不可能白给粮食给兵部。
而且每年出售剩余陈粮所得收入,也是户部的一个固定进项。
户部官员能不能按时领取薪俸,冬天能不能过上有油水的日子,全靠出售陈粮。
这部分利益,户部上下,说什么也不可能白送出去。
就如兵部的军械库,吏部任命天下官员的权利,刑部掌握刑罚生死的权利,礼部掌握科举的权利,工部掌握一切营造修建的权利,这都是各个衙门的自留地,谁都别想染指。
天子来了也不好使。
即便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天子是历朝历代少有的乾纲独断,权柄滔天的皇帝,也休想让六部衙门将自家自留地让出来。
这就是权利构架,强势如天子,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天子绝不会轻易动各衙门的自留地,最多动一动衙门里面的人。
许有四拿着顾玖的拜帖来到户部,靠着顾喻,顺利将拜帖送到户部尚书手中。
户部尚书看着拜帖上的内容,只觉牙齿酸痛。
“诏夫人是打算敲竹杠吗?”
“大人说笑了。我家夫人一心为公,主动替户部解决大难题。不过要是京仓的陈粮已经解决了,就当小的今日没来过。”
户部尚书哼了一声,“你家夫人什么时候生?”
“快了,就这几天吧。”
“等她生了孩子,坐完月子老夫再找她谈。”
“来得及吗?”
“大不了让下面收粮的人慢一点。”
第428章 痛快地落井下石(三更)
轰隆隆!
暴雨倾盆而下。
朱家还是没能扛住巨大的压力,开始变卖京城的产业。
那些黄金地段的商铺,都成了香饽饽。
很多人争抢,争抢的同时又显得不那么着急。
这个姿态,无非是想趁机压价。以低廉的价格,买入最黄金的商铺。
就在大家以为成竹有胸,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的时候,一个从突然冒出来的‘西北商人’干脆果断出手。以高于其他人的开价,一口气从朱家手里拿走了三十家黄金地段商铺。
我靠!
京城的大小商人们怒了。
一个西北商人跑到京城抢食,是找死吗?
朱家是已经到嘴边的肉,竟然能被人抢走,叔可忍婶不可忍。
新一轮的竞价又开始了。
就连福雅公主的儿子,一直在北邙山养病的黄去病,也不养病了,坐着马车回到京城。
他以皇帝外孙的身份,参与分朱肉的行动。
是的,现在京城商圈将抢购朱家产业,亲切地称为分朱肉。
朱,自然是朱家的朱。分猪肉就是分朱肉,分朱家的肉。
朱家十分肉痛,十分心酸,百年家业一朝凋零,十分令人唏嘘。
这一切的一切,都没人去关心。
大家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小民关心手中朱家钱庄发行的银票能不能及时兑换。
合作商和朱家亲友们则关心自己的本金能不能收回来,利益能不能得到保障。
其他大小商人,只关心能在这场盛宴中分到多少肉。
压垮朱家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是天子!
天子不管朱家是亏是赚,不管朱家损失了多少钱,甚至没有分哪怕一丝丝心思在海船被劫的事情上。
天子对朱家就只有一个要求,朱家钱庄必须兑换小民手中的银票存单。
朝廷也是同样的要求,必须保证京城小民的利益。
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可以不追究。
一切商业手段,朝廷绝不干涉。
天子发了话,朱家能有什么办法。
不照办?
可以,直接夺爵抄家。
朱家没有选择的余地。
为了尽快平息乱子,他们只能变卖货物,产业。
货物没那么容易变卖出去。
为了尽快筹措资金,只能忍痛割肉,变卖黄金位置的铺面,以最短的时间筹集最多的资金。
谁给的价钱达到心理价位就卖给谁,已经不讲究了。
卖掉铺面的租金注入钱庄。
在某个清晨,朱家钱庄无声无息开门营业。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无数小民拿着存单银票跑到钱庄挤兑。
这一回,朱家钱庄没让他们失望,全都如数兑换。
唯一令人不满的事,所有存单银票,兑换的时候都打了九折。
九折就九折,总比一文钱拿不到要强。
人流如织,来来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