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容看了她许久,叹口气没说话。
姜凝心虚:“我知道母亲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是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会……不会让他乱来的。”
“你若实在要见他,”施容看着她:“把人请到家中来。”
姜凝摇头,请到家中只怕还是无数眼睛耳朵,很多话没办法说。
施容别开脸:“那也要明日了,阿桐把他支出城了,估摸着要很晚才回来。”
姜凝不放心:“我与他约定了今日。”不管是谁爽约,都令人担忧胡思乱想。
“既然他今晚能回来,”姜凝想了想:“那我等他便是了,不能让他以为我是又变了卦,多来几次的话……他以后再不信我了。”
“这倒不必担心,”施容不甚在意:“让阿桐跟他说一声便是了。”
“让人转告的话,他会更担心,”姜凝摇头:“再说了,我也担心他身上的伤——”
施容无奈:“没人对他如何,他没受伤,也没出事。”
“你们如今正如胶似漆,我们也不是想做恶人,只是你们——”施容顿住,佯装不经意地问:“或者我们应该替你俩先把婚事办了。”
姜凝呆了呆,目光闪躲:“这事我要与他商量商量。”
施容觉得不必:“想来这也正是他所期盼的——若是你不放心,我让阿桐去问他,不过我觉得答案不会变的。”
姜凝摇头:“这事……我见过他再说。”
施容叹气:“罢了,你去吧。”
顿了顿又叫住她:“阿璃——”然而要嘱咐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施容听嬷嬷说姜凝昨夜没睡,本想让她补个觉再出门,然而姜凝担心,还是先过去了,施容知道姜凝不喜欢太多人,便只让夏嬷嬷陈嬷嬷带着几个丫鬟跟着。
陈嬷嬷料着文景要很晚才回,劝姜凝歇息一会,姜凝虽然知道他一时半会赶不回来,但是又怕他突然回来时自己睡着了顾不上他因此没点头,这一等,便等到了掌灯时分,文景过来时面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
姜凝这一日都在这边等着,带的人也足够,文景匆忙打理了一下,饭食已经备下了,本来嬷嬷们是不想让他俩一处用膳的,奈何姜凝一向胃口不好,今日更是没怎么用食,想着文景劝劝她多用几口也好,便也没怎么阻拦。
因身边有丫鬟嬷嬷,用膳的时候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姜凝两天没睡,稍稍吃了些东西便有些困顿了,只是不愿打扰文景,便一直没说,等到文景问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用了茶水净口,姜凝稍稍清醒了些,然而眼皮仿佛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般,想要睁开,过一会又搭在一块再努力睁开。
如此反复了几遍,文景便问了嬷嬷,得知她这许久都没歇息过,叹口气:“阿凝,你先回去睡一觉,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姜凝挣扎着摇头:“不行——不能等到明日……我现在跟你说……”
说着说着,声音又渐渐低了,文景将她抱起:“我先送你回房歇息。”
“不回去……”姜凝的头埋在他肩窝里,声音喃喃:“我跟母亲保证过的……我们就在这说……不到房里……”
文景愣了愣,还是将她送回了她原先住着的屋。
想将她放回床上,姜凝却又抱着他脖子不撒手:“我们出去……先把话说完……”
“没事,阿凝你先睡一觉,”文景劝她:“我在隔壁,你醒了再唤我便是了。”
姜凝还是不愿意:“你别走……我怕你到时候又不见了……我怕我醒来了找不到你……我很多话想跟你说呢……我们先出去说吧。”
文景呆了一瞬,小声叫身边盯着他俩的人:“嬷嬷?”
陈嬷嬷应道:“姑爷有何吩咐?”
姜家如今对他已经是改了口,虽然早就听过许多遍,每次听到这个称呼,文景还是心中动了动,努力不看姜凝,只是看向嬷嬷:“这里有我,你们先退下吧。”
不管是陈嬷嬷还是夏嬷嬷都不敢应下这话,连困得迷糊的姜凝都不愿意:“不行……我们出去说……”
“阿凝如今困得不行,我们出去说,也说不了两句话,到时候她只怕又睡过去了,”文景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姜凝的手:“而且阿凝一时半会也不会松手——如今虽然入夏,但夜里还是有些凉的,我怕阿凝着凉。”
“我知道你们不放心我,可我跟阿凝都不喜欢身边有别人,故而也不好让你们在这里守着,”顿了顿,他又低声道:“放心吧……我过来之前……也答应了姑姑跟施姨……绝不会有事的。”
陈嬷嬷和夏嬷嬷对视了一番,双双叹气,慢慢退出去:“奴婢就在外边,姑爷和二小姐若是需要什么,且吩咐一声。”
其实出来之前,施容便早有吩咐,虽然有说让她俩看着姜凝和文景不让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是又吩咐让她们尽量不违逆姜凝——这本来就是两个有点自相矛盾事情——如今果然便冲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