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夷人狼子野心,朕早就想把这个祸患除去了!”景云的手握成拳在自己的腿上捶了下:“这一仗,朕要保我大惠十年的太平!”
景行垂下眼帘默默地想道:想得还挺美!你想十年就十年?单凭大惠的那点儿兵力能和东夷人拼多久?
“你下去吧。”景云对着景行一挥手。
景行起身,轻声道:“陛下。”
“……”景云看向他:“还有事?”
难得有与皇帝陛下单独说话的机会,景行虽然知道此时不该提起私事,他还是轻声问道:“臣弟与解家的婚约……”
自己才一开口皇帝陛下就皱了眉,景行审时度势,闭了嘴。
“添乱!”景云抬眼小声说道:“大战在即,朕都忙成什么样子了?哪有功夫想这些事。”
景行低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臣弟都二十多了,就算臣弟自己不急,可几个姐姐每每来信就是问询此时,真是烦不胜烦……”
“臣弟想着若是早点生下个一男半女的给家里留了后,也就没人催着臣弟成亲了吧。”
“稍安勿躁。”景云想想他说的也是实情,于是耐着性子说道:“再等等,看看解家的动静。”
“是。”景行只得应了。
“下去吧。”
景行行礼作退,一出西暖阁的门他便被一股子凉意扑得打了个寒颤,不由得往天上望去:“下雨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过了中秋之后天气马上转了凉,想着又快到了自己难熬的冬天景行叹了口气。
被皇帝陛下赶出来的几个臣子大都低着头跪在檐下,听见门口的响动,大伙统一的扭头朝着景行望了过来。
景行微微地对着众人点了头,看见只有解慎不合群,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院子里。霏霏雨雾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官袍的颜色都变得深了些许。
“章公公。”景行回神对着送自己出来的章则一使眼色:“留步吧,别送了。”
“殿下您慢走。”章则会意,忙躬身说道。
目送着贤王爷下了台阶出了院子,章则忙转身回了西暖阁,点了蜡烛放在了景云身前的案几上:“陛下,外头下雨呢,您瞅瞅这屋里黑的。”
“下雨了?”景行扭头往窗户的方向望去,看到那里果然是灰蒙蒙的一片,于是他说道:“让他们几个都进来吧。”
“嗳。”章则轻声应了站在门口说道:“列位大人,陛下宣召呢,都请进来吧。”
……
立在正堂的檐下,解懿抬头望天已然有了一段功夫。
“二小姐,回屋等着吧,外头凉。”一名周身收拾得干净利落的丫鬟从正堂里出来站在她身后轻声说道。
“烫壶酒,估摸着老爷也该回来了。”解懿把手里的书递给丫鬟:“让膳房再加个汤……”
她话说了一半就见解慎已经大步从影壁墙后面走了进来,身后的亲随一路小跑着跟着他,手里举着的雨伞却举不到解慎的头上去。
解懿忙打开立在门边的雨伞迎了上了:“爹爹,不要淋了雨……”
第二百五十二章
解慎在宫里被皇帝姑爷罚了跪,他心里存着火,看谁都沉着脸,直到见到了解懿,他脸上才有了点笑模样。
换了便服进了正堂,解慎对着起身对着自己行礼的女儿一摆手:“坐下,吃饭。”
“今日天寒,特意给爹爹温了酒。”解懿从丫鬟手里接过酒壶来亲自倒了酒双手捧着送到了解慎跟前:“不过爹爹只能饮一杯。”
“一杯就很好。”解慎从女儿手里接了酒盅先送到鼻尖闻了闻然后饮了一小口。
解慎与夫人感情甚笃,他的夫人没有出阁的时候也是小有名气的才女,诗词歌赋无所不精,夫妻二人自成亲后可说是琴瑟相和,日子过得很是美满。
然而解夫人去世的早,解慎中年丧妻后感念夫妻情分并未再娶,甚至连侍妾都没有纳,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清心寡欲地过日子。
如今长女进宫位列贵妃几年,他跟前只剩了解懿一个女儿。
解懿已然过了二十岁,这样的年龄的女子若是还未出阁,搁在寻常百姓家得让父母愁死!
解慎却不愁。
他认为命中一切皆有定数实在强求不得。
他虽然没有为解家留下儿子却并不以此为憾。看多了官宦人家的纨绔子弟那些不成才的事情,解慎反而认为自己的两个女儿有才有貌,比那些人家的不孝子强百倍。
大女儿与皇帝陛下情投意合,早早的嫁进了帝王家,解慎更加的宠爱解懿。
他许她像个男子一样周游列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他也许她到了年纪不出嫁仍在家过舒心的日子,即便是养成了老姑娘也没啥。
真到了那一天,他就给二女儿招个才高八斗的上门女婿,以后生了孩儿都姓解!
解慎小算盘打得挺好,尽管头些年登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幸好解懿一个没看上,最后全部不了了之。
眼瞅着二女儿一天大似一天,解慎暗自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她说说招婿的事情,可皇帝陛下没给他这个招上门女婿的机会,一道圣旨下来为解懿指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