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骆娇恙的身边伺候久了,这些声音,还有这个气味,她极为熟悉。
当下她吓得睁开双眸,就见雪芝面色发白,嘴角溢出血丝直往下滴,目光悲凉。
这场面,她何其熟悉。
“芝芝,芝芝你这是怎么了?”
雪芝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着一脸关系地阮老太,随即眼底露出嘲讽之意,她的笑得阮老太打从心眼里觉得瘆得慌。
“我爹他,要我的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先是轻声笑着,可笑着笑着笑到最后,却是忍不住闭上双眸,流泪满面。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爹对她好,是有要求的,奶奶对她好也是有要求的。
其实只有姐姐,还有夫人,只有她们对她的好,是真的不求回报。
以往她做得事那么过分,可姐姐总是包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了。
现在没有人包容她,侯府里的人,不说主子,就那些下人,明面上恭敬,背地里却是阳奉阴违。
奶奶对她好,却是一心一意想着她帮衬她爹,好让她爹给颜家开枝散叶。
她爹对她好,是想从她这边捞到好处。
她错了,错在不该贪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688章 就当买断父女情
可现在,她已经无路可退!
她起了贪心,霸占了不是自己的东西,现在就该付出代价。
她笑到后面,又忍不住再次喷出一口血来。
“芝芝,别笑了,奶奶求你别笑了好吗?”
阮老太见她好端端的一个人出去,这前后两个时辰都不到,就变成这样,心下焦急不已。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人,突然陌生了起来。
这样的雪芝,让她好心慌,比起之前她变傻的时候,还让她心慌的厉害。
雪芝闭眸泪流满面,却始终不愿睁开眼睛,看阮老太。
现在的她觉得,这个奶奶就算再疼爱她,也是有条件的。
她最疼的,说白了,其实就是她爹。
为了让她爹娶个女人,给颜家生个香火继承人,她什么都可以忍。
这样不是和她一条心的奶奶,她要来何用?
现在看着是没什么,只是因为现在还没什么。可若是有一天她爹娶了别的女人,那个人又给她儿子,到时候她就要被无限的压榨。
她爹拿走了她那么多银子,她奶奶不可能不知道。
向来她出门,荷包都是紧紧绑在腰间的,可奶奶却说,她昏倒的时候,荷包都掉到地上去了。
呵呵,当真以为她是三岁小孩,好哄呢?
她的荷包,不是她奶奶趁着她昏迷的时候,解下来放在一边的,她都不信。
若是荷包始终在她身上带着,她爹怎么敢伸手去拿?
哈哈,她的好奶奶,现在连她都算计,好,当真是好得很。
怕是在她早上出门时,她奶奶就惦记上了她的银子吧?
想想也是,先前她奶奶还嫌弃,她给她爹的银子少。
可是真的少吗?那些银子,在他们杨家村,可是能盖座好宅子,或者是买好几亩地。
偏生,现在有人眼界高了,开始不知足!
理清这些,她睁开眼睛,看向阮老太,也没了以往得依赖。
“我累了!”
说完这话,她咬着牙,强撑着疲乏地身子,将自己靠在轿子的一侧,再次闭上双眸,不愿再多说一句话。
阮老太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好端端的,居然说她爹要她的命?
她想所有的事想一遍,最后目光落在被她紧紧捏在手中的荷包上。
难道,芝芝是因为这些银钱?
春生到底拿走了多少,会让芝芝这样心灰意冷?
只是这丫头向来也是个小气,她出门她能带多少银子出来?
“芝芝,你要是不愿给你爹那些银子,那奶奶去给你拿回来。你爹是疼你的,怎么会想要你的命?你一定是误会了。这样,一会儿奶奶先送你回去,稍后再出来把银子给你要回来!”
雪芝听到这话,睁开眼睛,看着阮老太,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嘲讽地笑意:“你能要回来?”
阮老太自然了解自己的儿子,不然当初也不会纵着那梁氏那样对情儿,又那样对自己和芝芝。
说白了,那梁氏好像在他们颜家一手遮天,指手画脚什么的。
可说到底,还是自己儿子纵着。
但凡他不那么自私,能为儿女多考虑下,也不至于到后来情儿带着她分家另过的日子。
眼下看着他们在杨家村过不下去了,迫不得已离开不错。
可日子却是比以前更要好多了,更甚者,他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吃有喝,还有钱花。
如此看来,日后都得养着他了。
春生就是个糊涂且自私的人,什么事都只顾着他自己。
依照他今日看到那什么寡妇的热乎劲,这银子想要拿回来,怕是有些难。
雪芝看到自己只是这么问了一句后,她奶奶便抿唇不语,当下觉得甚是讽刺。
说得好听,她爹为了她,不是要她的命,要去帮她要回银子。
可当真问她,却是不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