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心虚,仿佛假冒了人家的成绩去念大学,连忙说:“你那么小,不用苛责自己,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开心就好。”
越苏想了想,又说:“你是王上的长子,王上总是为了你好,以后不要和他起隔阂。”
她这话没头没尾的,十分奇怪。但公子扶苏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要质疑母亲,只是恭敬地答应着。
但是绕了这么一大圈,公子扶苏并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答应完又问:“母亲最近吃不下东西,是身体不适吗?”
越苏:“……”
越苏:“我没有,太医说我之前是郁结于心,现在好了。”
公子扶苏:“可是母亲您这样不吃东西,我十分自责,您不吃我也不吃。”
越苏:“……”
越苏:“我待会儿就去吃,你长身体,别胡来。”
公子扶苏小心地问:“我能看着吗?”
越苏:“……”
这小烦人精是不是没有喜欢的姑娘啊,整天盯着他母亲是怎么回事啊?!
好不容易把公子扶苏给哄走了,越苏正要捡起简牍接着认字,忽然看见窗外有几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大缸过来。
“那是在干什么?”越苏问。
“是在将今年上贡的鱼放到池子里去。”
“诶,有鱼吗?”越苏忽然起了兴致:“让他们别往池子里倒,送厨房吧,别用水煮,拿火烤了端上来。”
由于王后这段日子一直很暴躁,就算这几天没和秦王陛下吵架,周围的婢女也服服帖帖的,生怕把王后难得的冷静给惹没了。
说来奇怪,战国时期是没有吃鱼的习俗吗?为什么她从来没见过厨房做鱼?咸阳就有河,也不至于没有鱼出产啊?
等做好了端上来,越苏尝了尝,觉得还不错,颇为满意:“以后就这么做吧,对了,还有剩的吗?给公子送一份去。”
旁边年长婢女刚要说话,外面就传来了内侍尖声尖气地通报声,说是秦王陛下来了。
秦王陛下心情不错,这几天整天过来给他的王后洗脑,核心论点是“我灭了你的祖国是为了你好”。
……又或者只是盯紧这个唯一能够串联楚国外戚搞事的人。
昌平君早被夺去丞相之位,派去新郑平叛了,王后虽然最近表现得很乖,但之前的态度不可谓不强硬,让人不得不防。
当然,秦王陛下是不会把这一层意思表现出来的。
“王后看见今天颍川送来的锦鲤了吗?”
越苏说:“看见了……”还挺好吃的。
还没说完,秦王陛下又说:“这种浑身金黄的锦鲤是难得一见的祥瑞,王后身体不好,养在池子里聚聚气运。等王后身体好了,再挪到前朝去也不迟。”
越苏:“……”
越苏:“王上的鱼真好看,刚才您说是从哪弄来的啊?”
秦王陛下静了一秒,俊朗的脸保持平静,问:“你就说这么一会儿,死了几条吧?”
越苏:“……”
越苏一脸愧疚:“对不起,我以为是用来吃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您骂我吧。”
没想到向来喜怒无常的秦王陛下并没有生气,反而真切地泛起了笑意:“你记不记得,你刚嫁过来的那一年,也是这样不小心把呈上来的祥瑞吃掉了?”
越苏:“嗯……好像、似乎有这么一回事……”
秦王陛下看着她,目光带了点暖意:“那次你很不好意思,说再也不吃鱼了……太医令说你上次风邪可能导致记不住事,现在看来并非坏事。”
越苏并不知道那位每次诊完脉就走的白胡子老爷爷下了这么一个结论,装傻道:“啊……是吗?”
“你这几天真像年轻的时候。”秦王陛下忽然说了一句。
越苏勉强笑了笑:“王上您说笑了,哪有人越活越年轻的。”
秦王并不是个完全不讲情面的人,相反,其实还挺念旧的,这不禁让越苏十分好奇,王后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让他生气到下旨赐死。
“最近在读什么?”他注意到案上摊开的简牍,问了一句。
“随便认两个字罢了。”越苏说。她没说谎,她真的是在认字。
秦王陛下走上前来,伏案看了看:“在读《商君书》?”
“我没注意。”越苏说:“随便拿的。”
她对这种过分和谐的气氛有些受不住,倒情愿秦王陛下对她不冷不热的。
“王后从未谈过商君(商鞅)。”
这个问题越苏倒是有话说,商鞅变法是历史考试的重点,她如今要讨好秦王陛下,挑好听的说还不容易。
“商君变法自然是千古之变,但国强两代,屈指可数,若不是秦国代代明君,法度不改,也不会有今日强秦之名。”
秦王陛下笑了笑:“王后觉得寡人也是明君?”
这是他第一次自称“寡人”。
“王上觉得自己不是明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