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总怎么想我管不着,也犯不着管。”荆屿目视前方,“但如果我真的拖了小矮子的后腿,用不着你开口,我自己解约走人。”
蒋格格一哽,“……解约那么容易?你现在没钱没名气,拿什么解约?况且老娘签你是指望着有福同享,不是让你来签约签约,逗闷子呐?”
荆屿轻笑,没说话。
侧脸在城市霓虹与前车尾灯的映照下好看得过分,就连蒋格格都有一瞬的恍惚,见多了各种帅哥靓妹,她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了呢,还是不经意地被这个不服管教的大男孩撩了一下。
“你跟我说实话,”蒋格格正色道,“回国真是为了她?”
“是。”
“你在国外……我没记错的话,履历上写也有四五年了。”蒋格格问,“为什么偏偏这会儿为了她回来?她又不是刚出道。”
荆屿沉默了一会,“之前因为一些误会,我一直躲着她。”
“现在呢?误会解除了?”
“解除了。”
蒋格格反倒纳了闷,“啥误会能误会这么些年?Kiyu,我跟你说,我知道你在国外这些年混得杂,但如今你既然签给我,我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再跟我这儿栀子花茉莉花的就没意思了。真要是因为误会分开,如今想要把人给追回来,你犯得着大费周章地参加个比赛,还要出道这么费事儿吗?”
“从前我一无所有,连专职做音乐都不敢想,是那个小矮子把我按在她家的钢琴前,告诉我只要想练琴,随时都可以来。”荆屿侧脸,看着城市明暗交错的灯火,“就像之前你所了解的,我如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什么值得牵挂的人和事,只除了——”
大概是碍于出租车司机在场,荆屿没有说出鹿时安的名字。
可是蒋格格知道,那个被他隐去的名字是鹿时安。
五年前啊,两个小家伙才念高中吧?
“读书时候能有什么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感情?值得隔了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的。”蒋格格不以为然地数落着。
“没什么撕心裂肺,但足够念念不忘。”
“不忘什么?”
“温暖,等候,家,”他似在自言自语,“那些我原本没有、现在也只有她能给的东西。”
食髓知味,然后,念念不忘。
*** ***
把蒋格格送走之后,荆屿自己也结账下车了。
顺手把帽衫的帽子兜在头上,他掏出手机,随手拨了个短号。
那头很快就接通了,是个清朗的男声,半是调笑,“哎哟我的大明星,怎么还有空给我打电话?这会儿不是应该跟漂亮MM们喝着香槟、开着庆功宴呢?”
“少贫,睡没?没睡出来喝酒。”
宁九打了个哈欠,“干嘛?庆功宴的酒还不够你喝的?”
“出不出来?”
“来来来,你在哪儿呢?”
“你家门口,十字路口。”
“知道了,等着啊。”
没过一刻钟,宁九就穿着身嘻哈T恤从巷子里跑出来了,一眼看见靠在墙边的荆屿,立马做贼似的四下张望,“哎我说,你就不怕被狗仔盯上啊?到时候传个什么你是0我是1的,多影响仕途。”
“……要传也你是0。”
“滚,”宁九没好气地说,“哥比扁担都直。”
“那是没吃力,”荆屿站直身子,“给点压力就弯了。”
“卧|槽,”宁九用见了鬼的眼神打量着死党,“你去国外这么些年到底都学了些什么?嘴比原来还毒?”
“那也要看对谁。”
“是是是,也就对你家鹿宝宝不毒舌。”宁九拎拎T恤肩膀,“刚从那么万人瞩目的演唱会场上下来,就找我喝酒,干嘛?被拒啦?还是五年不见,鹿宝宝连你是哪个都想不起来了?”
他说一句,荆屿的脸色难看一分。
宁九撞鬼似的说:“不会吧,真被我猜中了?”
荆屿说:“记不得倒不至于,但她明显躲着我。”
宁九愣了下,换上吊儿郎当的神情,“躲着你不正常吗?五年前不告而别,回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就跑舞台上牵她手的男人,换我,没一巴掌呼你脸上,算给足面子了。”
荆屿冷冷地睇他,宁九乖觉,俩食指在嘴唇上比了个×,示意噤声不说了。
“其实我也挺闹不明白的,”宁九勾住他脖子,“当初你妈身体不好,是鹿时安她爸出钱送你们娘俩出国治疗,怎么说也有份情谊在,对吧?就算,确实,她爸始乱终弃不是好男人,也算知错能改吧,而且这事儿鹿宝宝也没错对不对?你为啥走了都不跟人家打声招呼呢?”
荆屿伏在街边栏杆上,不说话。
宁九叹了口气,又说:“那会儿你一狠心,跑了,是不知道小姑娘打帝都回来之后,那个魂不守舍,我都不知道多少次见她站学校走廊上发呆,就盯着我俩平时聊天爱待的那旮旯走神。你说我这么个对萌妹不感兴趣的,看着都心疼,你是怎么忍心干这事儿的!”
荆屿说:“在帝都的时候,我妈说,我是鹿煜城的儿子。”
宁九嘴巴张成了个O型,呆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不是,你再说一遍?我心脏不好,你别吓我,那你这会儿回来干嘛?追鹿时安,这是乱、乱——”伦啊!
荆屿斜了他一眼,“乱什么乱,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