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晁看了眼一边垂头对着手机不语的小姑娘,“就算是《新声》故意捣鬼,也得有办法提前弄到鹿时安的歌。所以要么咱们自己人有内鬼,要么——鹿时安,你身边有鬼。”
鹿时安抬眼,茫然地摇头:“不可能的,我没有把歌公开过。”
“谁都没听过吗?”华晁追问,“亲戚、朋友,邻居之类。”
有。
但是绝对、绝对不可能是他。
鹿时安摇头,“没有,不会是我这里走漏的。”
华晁扶了下眼镜,颔首,“你先回酒店休息,明天我去《新声》走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吗?”
“我?”鹿时安意外。
“嗯,兴许会碰见你认识的人。”华晁的语气有着见怪不怪的平淡。
*** ***
隔日清晨,鹿时安早早等在酒店大堂,约好的时间还差一分钟的时候华晁从电梯间里出来了,见她已经整装待发,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下表。
“来得挺早。”
“睡不着,”鹿时安老实地说,“这事儿没个说法,我连比赛都没办法安心。”
华晁轻笑,“太嫩,这才哪跟哪儿。”
鹿时安撇撇嘴。在他们这些老||江湖眼里或许不算大事,可在她这儿就是天大的事——歌是她和荆屿的结晶,怎么能就袖手让人给偷了呢?
华晁开车,鹿时安坐在后排,一路无话。
等红灯的时候,华晁从后视镜里看她,问:“一个人来帝都的?”
“嗯。”
“爸妈呢?”
“还没赶回来。”
“小姑娘还挺厉害。”
鹿时安没说话,她这会儿心事重得很。
“我看了你区域赛的录像,挺有潜力。就算这首单曲不能登台,也别自乱阵脚。进前三只要五首歌,只要没拿冠军,少一首歌都不碍事。”
“那万一,我就是冠军呢?”鹿时安脱口问。
华晁愣了下,笑起来,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回头笑看她,“有骨气,就冲你这话,歌我也得帮你给抢回来。”
他这么一夸,鹿时安反倒不好意思了。
“我就这么一说,主要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懂,怀胎十月生个孩子,被人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抱走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好生气!”鹿时安鼓起腮,气呼呼得像只小包子。
华晁轻笑,发动了车。
《新声》公司的大堂,人来人往。
鹿时安略显局促,坐在华晁对面。
“当初为什么选FG,没选新声?”
“FG?”
“Forever Girls。”华晁耐心地解释,“新声这边才更适合原创人吧。”
鹿时安点头,“可他们要求满十八。”
华晁笑笑,“高二,十七?”
“嗯。”
“跟我家里的妹妹一样大。”华晁轻笑,“不过她每天都还在忙着跟我妈打游击战,看漫画、打游戏,为了考试名次能不能往上去一点天天找我吐苦水。”
“是吗?好巧……”
三言两语,鹿时安已没有刚来的时候那样慌张,她倒没意识到是华晁的功劳,只是觉得跟这个华经理说话很舒服,初到帝都的紧张感消散了一半。
渐渐的,她也能放开些,和对方聊创作中的趣事,包括她身边还有一个特别有音乐才华的男孩子。
“让他也来参赛啊,”华晁抿了口咖啡,“明年我们打算启动原创音乐的大赛,让你的朋友也来参加吧,年龄不是问题。”
“他不怕,他满十八啦。”鹿时安笑。
华晁凝了她一眼,“提到这个朋友,你总笑。”
“是哦,”鹿时安摸了摸脸颊,心无城府地说,“因为他真的很好。”
内部电梯响了,到了一层。
华晁放下咖啡杯,理了下衬衣领口,“他们人来了,你跟着我就好。”
鹿时安忙跳下椅子,乖乖地点头。
电梯门开,对方的项目经理李沐大步流星走出来,笑容夸张地向华晁伸出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听秘书说华先生来了,还以为她弄错了呢。”
华晁伸手,与他相握,“无事不登三宝殿,当然是有事向李总请教。”
李沐朗声大笑,“客气了,FG风生水起,我们不过是跟着沾光。”
商业互吹而已。
鹿时安低着头,听着他们寒暄,压根没有往心里去,直到,她在那个李经理的身后,看见了一双深藏蓝色的帆布鞋。
鞋面上有灰,鞋带的系法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为此她还好奇地蹲在他面前,研究过。
她缓缓地抬起头,仔裤长腿,黑色运动卫衣,袖子有白色的镶边,肩很宽,下颌角的弧线清晰完美,唇抿着,鼻梁宛如刀刻,一双桃花眼就像千尺深潭。
鹿时安怔怔地盯着荆屿,“……你怎么会在这里?”
荆屿脸色泛白,因为牙关紧咬,颌角隐隐绷起。
李沐注意到这一幕,把身后的少年往面前一带,“怎么?认识啊。”
华晁低头,看了眼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小姑娘,又看向对面眸光幽暗的少年,不动声色地问:“《新声》的选手?”
“种子选手,目前人气榜第一。”李沐颇为自豪,“你身边这小姑娘,是FG的选手还是新签的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