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曜道:“这个我知道,沈家二爷正是在金部司任职,是一名从七品的小官员。”
好半天没吱声的阮棉棉忍不住对他道:“那你去查杨氏她爹,会不会牵扯到这位沈家二爷?”
其实这话也是白问,金部司郎中正是沈家二爷的顶头上司。
顶头上司出了事,下面的小喽啰如何择得干净?
司徒曜面露难色:“我这几日就是在为这个担忧。
对付杨家不难,可一旦牵扯到沈家就麻烦了,毕竟势大根深呐。”
赵重熙道:“杨郎中那边的情况三爷的进展如何?”
司徒曜道:“颇为顺利,已经拿到不少切实的证据了。”
凤凰儿笑道:“既如此,事情就不难了。”
司徒曜道:“说来听听。”
“我虽然没有见过那沈二爷,但窥斑知豹,从他的女儿沈淑秀身上便可以看出,这家人极度自私凉薄。
咱们不妨找人去给沈二爷适度吹一点风,他一旦受了惊吓,必然回去求助他老爹。
沈秉忠混迹官场几十年,定然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沈二爷此时抽身已经来不及了,他唯一的出路便是站出来反咬杨郎中一口,以求戴罪立功。”
赵重熙被她脸上自然流露出的光彩晃得眼晕,赶紧移开了眼睛。
司徒曜见此情形,警觉心顿起。
皇长孙这厮八成是爱上箜儿了!
简直可恶!
阮棉棉白了他一眼,冷嗤道:“三爷,事有轻重缓急,且把要紧事先做好再说。”
司徒曜哪里还敢多嘴,只暗暗剜了赵重熙一眼。
凤凰儿却顾不上他们这些小动作,继续道:“这件事情就交给阿福去做,务必早些让沈二爷做出决断。”
赵重熙表示没问题。
凤凰儿又道:“生意场上的事情,咱们远不及那些大商贾熟悉。
而且这件事情好说不好听,毕竟都是姓司徒的,不小心就会落人话柄。
我们自是无所谓,但父亲既然有做名臣的愿望,羽毛还是尽量爱惜一点。
所以挤兑二叔生意的事情就全数交予大商贾们去做,咱们一分好处不要,一丝一毫都不沾染。”
司徒曜点点头:“箜儿说得是,咱们本来也不稀罕那些身外之物。
只是……”
一想起方才女儿那些名臣、爱惜羽毛的话,他不免有些汗颜。
名臣他当然也想做,可他真的行么?
阮棉棉见不得他那幅畏畏缩缩的样子:“三爷,你好歹也是个大男人,难道连自己十三岁的女儿都不如?”
司徒曜心中豪气顿生:“夫人说的是,我就算不能给孩子们增光添彩,也绝不能给他们脸上抹黑!”
凤凰儿噗哧笑道:“父亲这样子甚好,今后别再用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老招数了。”
一面又道:“这件事不用多久就能有结果,但杨氏毕竟只是个小角色,咱们不要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赵重熙道:“你是说那幕后主使者?”
凤凰儿笑道:“阿福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他不过是个比较难对付的拦路虎,如何能算是最重要?”
赵重熙想了想:“那我明日进宫一趟。”
凤凰儿对他的理解力非常赞赏,笑道:“等你的好消息。”
第十五章 翁婿斗
为了不让母女二人觉得他小心眼,司徒三爷忍着一肚子的火气,直等回到自己的书房中才发作。
他瞪着赵重熙:“长孙殿下,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两个月前在这间屋子里说过的话,您竟是忘了?”
赵重熙笑了笑,这厮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方才在司徒箜和阮氏面前他还态度诚恳地请自己多多包涵。
这才过去了多大会儿,又开始算老账了!
他十分坦然道:“未曾。”
司徒曜冷笑道:“殿下那一日说过,像箜儿这般出众的女孩子,你自是非常欣赏的。”
“这话的确是我说的,而且经过这一趟远行,我对她的欣赏……”
司徒曜像两个月前那样又打断了他的话:“微臣当时说过,既然是欣赏,那就请您继续欣赏,不要再有别的想法。
等这一趟从江南回来,便请您离开国公府,放我们一家好好过日子,别再继续纠缠不休了。
当时您可是一口应下的,回来之后便尽快离开。
可微臣瞧您这样子,竟是要食言而肥?”
“司徒三爷。”赵重熙倒了两杯茶放在桌案上:“此一时彼一时,更何况当时我之所以一口应下,不正是被您逼迫的么?”
司徒曜被气笑了:“我逼迫你?!”
赵重熙道:“三爷,方才在琴瑟居,您不是还说六姑娘的话很有道理?怎的一转眼又开始起内讧了?”
“谁起内讧了,我只是提醒殿下,您在我家中盘桓快一年了!”
赵重熙笑道:“不久前我才说过,明日会进宫一趟。”
“说的就是这个!”司徒曜一拍桌子:“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想去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