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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蕴之也不知为何,自己当时鬼使神差地没向阿奴坦白这封信的内容。
她只是潜意识地认为,只要这件事瞒着,她的日子就能这样保持不变,信上的杀伐太过恐怖,她宁愿相信只是阿奴家人的【恶作剧】。
日子过了几天,人们还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
前方探子的来报一如往日一般平淡,叶诺城的将领在给往洛阳的信件里,大肆吹捧着吴王翎的英明治理。
大家都相信,再过不久,这一武备就能解除了。
大家都能回家,人人也都算保家卫国了一次,吴王翎也能得到他合适的功勋。
只有兰蕴之一个人,生活在恐惧之中,日日做着叶诺城被屠灭的噩梦。
她被拉扯着,一边固执地相信着探子的来报与虚假的繁荣;
一边又被那封来自雁门郡的信件唤起最深的恐惧。
直到有一天,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叶诺城被龟兹的铁骑踏平,一个士兵砍下了阿奴的头,挂在娼\\\'qi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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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战役
“南风, 南风, 沈南风!!”
阿奴被一个声音吵醒了,起来一看发现是这名女郎。
兰蕴之满头都是汗,浸湿了她漂亮柔顺的头发。
“你又作甚?”阿奴起床气很大的, 况且还在第二天还要出操的情况下。
听说莲莲已经怀孕了,他的大腿挂件都要当爹了, 整天喜出望外地向他炫耀。
而他呢……
他觉得丢人极了, 他不仅还没有开过光,未来好几年都不可能开光。
最可气的是, 他家鸭子好不容易来的信,被眼前这女人给毁了。
现在他看这女人, 哪儿哪儿都不顺眼。以前还觉得鸭子长大了不可能有她漂亮,现在只觉自己瞎了眼,她哪能用来跟鸭子比呢?
毕竟鸭子是他的小媳妇,哪哪都比她好!
阿奴说着,揉了揉自己的眉角,“若是无事, 你便出去!”
他觉得他的诉求很正当了, 而且语气也不是很凶,可没想到,他这么一出口,眼前的女郎眼泪便在眼眶中打转。
“南风,南风……”女郎一念到他的名字,眼泪哗啦啦涌了出来。
她看着他, 用那种深情的、害怕失去的、让人难过的目光,盈盈泛着泪光。
这样的目光,阿奴懂。
他也用这样的目光看一个人,不过那是克制的,他知晓他还不能,直到有一天他能了,他会全全倾泻下来,更加汹涌地把那个人包裹、覆盖。
“怎么了,你说。”阿奴的语气温柔下来。
他没法去伤害一个跟他同病相怜的人,就算他知晓她的感情是无用的,也会用最稳妥成熟的方式拒绝她,给她以他所能做到的尊重。
“南风,我……我梦到你死了……”兰蕴之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
阿奴舒然一笑,“你别自己吓自己,现在世道这么稳,我怎么可能死?”
“快去睡吧,快要下半夜了……”
“不,不!”兰蕴之抓住了他的手,“我梦到了,我梦到了!”
“梦都是反的。”阿奴叹了口气,按捺住脾气安慰她。
兰蕴之哭着摇头,“不,对不起,南风,我瞒了你,我瞒了你呀!”
阿奴猛然抬眼,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
阿奴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还是缓解不了头痛。
“这封信是一个月之前寄到的。”阿奴说道。
兰蕴之不敢说话。
“整整一个月,你隐瞒军情,可知该当何罪!!”阿奴一拍桌子,狼一般的眼光射来,直直要把兰蕴之给撕碎。
兰蕴之大气也不敢出,咬着牙,控制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
她方才终于忍不住,在担心阿奴的性命安全下,才把那封信给和盘托出了。
哪里想得到阿奴听后,无比震怒。
命她关紧了房门,一个人面对沙盘舆图,自言自语地观察了好久好久,一会叹息,“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一会儿,那双令她魂牵梦绕的狼眼又闪烁光芒,“来得及,来得及!”
如此不停踱步,反反复复。
“南风,南风,对不起……”兰蕴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讷讷低下头道歉。
阿奴看着她,气不打一处来,“你怎敢如此?!你可知若军机再延误半月,整个叶诺城将会被龟兹铁骑踏平!”
“若叶诺城关门打开,那雁门郡、幽州、青州、司州……乃至关中大片区域,将暴露在野心勃勃的龟兹、北魏面前。”
他一只手抚住了兰蕴之细细的脖子,很快移开,向上锢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兰蕴之,你可知,有多少人会被你的一时糊涂还得身首异处、骨肉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