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旦身边的人已经很多、很多了,行宫里特意给他修的大殿,现在每天都能坐满,上回特意统计了下人数,竟然超过四百人。
这些人相当一部分是莲花台封锁时,跟着刘箐、付明、羊峰、年惜金等人去骂合陵兵的,他们从士子村煽动了不少人,等尘埃落定后,姜姬要论功行赏,让姜旦想怎么赏这些人,他舍不得赏钱,就同意他们可以来见他。
她想,那些人宁愿不要赏钱,也愿意每天都能到他面前露个脸。
剩下一半则是在他喜欢玩球之后,在球场上跟他玩的好的人。
比起士子村的人,球场上的人,姜旦反而印象更深,就算记不住名字,也都认识脸。这些人有世家子弟,有普通百姓,甚至还有流民,三教九流都有。
官方宣传中说这证明了姜旦博大的胸怀。
虽然她觉得这只是一个陪大王玩游戏比真材实学更有价值的负面例子。
但这些人现在没正事可干。
由于一开始给他们的定位是嘴炮,为的是在最短时间内培养出大众对姜旦的熟悉度,所以选的是最爱说话,最期望别人能因为听到他们说话而对他们有印象的文人士子,结果现在就造成了他们谁的炮都敢点——除了姜姬,谁的错都敢议论——除了姜姬,谁都敢骂的不良习惯。
长此以往,早晚会引火烧身。
他们终有一天会连姜旦都敢骂的。
现在不敢,是因为他们和姜旦还有同个战壕的情谊,所以暂时对友军还不开炮。
姜姬觉得,已经可以把姜旦身边的人进行一个划分了,分为办事的,和专职嘴炮的。
第一项工作就让他们来看这些投书吧,后续可以搞一个面试活动,把这些投书而来的人,选出其中言之有物或家世特别亮眼的后台分子,集中在一起搞一场大辩论,让他们互相骂互相吵互相挑刺。
就没空来盯着鲁国的正事来挑刺了。
鲁国是真的没有钱了。
龚香说的竟然不是一句假话,她才发现他其实比她的胆子更大,竟然真让她把国库给花空了。
不过仔细思考了一番后,她觉得这是因为鲁国大王的国库并不丰裕造成的。
从朝午王到姜元,这两任大王都是权臣的应声虫,想也知道,他们没多少敛财的手段,每年收回来的赋税鬼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国库不丰,而不是她花钱太多。
龚香的下一句话确实证明他更大胆,因为他接着就承认他已经开始变卖国库中的东西了。
“朝午王有一台宝车,我正找人偷偷把它往燕国运,等卖了它之后,应当能换回五千石粮食或三千石煤。”他道。
龚獠在旁边恨不能捂住耳朵,几欲逃跑。
姜姬点头,反问:“还有什么能卖的吗?”
龚香摇了摇头,不无遗憾的叹气:“朝午王得位不正,开始十年赵、蒋两家都争着给他送礼,后面就少了。”
所以卖到现在,他已经卖光了。而且他还是有底限的,只卖了朝午王的,连姜元的都没动。
姜姬发现后也很可惜,但她不敢再去挑战龚香的神经底限了,他能接受她除掉姜元,但能接受她把莲花台的摆设器物都卖光吗?显然不行。
而且这样又能赚多少钱呢?
得不偿失啊。
只能从别处想办法。
她想了想……眼下倒有一个:告诉整个鲁国,郑姬来了,她会是姜旦未来的妻子,她可以先办一个订婚宴之类的东西,收收礼金什么的。
她这么问龚香,这个办法行得通吗?
龚香犹豫了一下,倒是能领会什么是订婚,显然,等郑姬长成后还有一个成婚,可以再收一遍钱。
虽然稍显不要脸了点,但可行。
龚香起身道:“那我这就去拟名单了。”要给别人留出准备礼物的时间嘛,现在通知各城,半年后再办宴会就行了。
但现在还是没钱。
等龚香和龚獠都出去了,她对蟠儿说:“让大哥回来一趟,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蟠儿问:“公主是在为国库担忧吗?”
姜姬点头。
蟠儿问:“公主有什么主意吗?”
她想让姜武重操旧业,带人去抢劫。
这样的好处是来钱快,坏处也很明显,会造成国中再次动荡起来。
她想能不能去临国抢……
但这件事没有姜武同意,她不会干,首先就要是他愿意才行。这件事也不必他带人去干,可以让他手下去了。到现在,他已经不必再亲自上战场了。
等他愿意了,再考虑去哪几国。
蟠儿考虑了一下,提议道:“公主不如与龚叔叔商议一下再行决断。”
姜姬有点吃不准龚香对跨境抢劫的认同度有多少,万一他不认同,那她的这个计划就很有可能会有波折,至少会造成姜武的危险。她不愿意让姜武冒风险。
他们现在都已经出现在人前了,这就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去他国抢劫这件事如果不被人知道就没事,真被人知道了,就有挑衅他国,引发战争的嫌疑,这个后果就严重了。
她要做的就是虽然别人知道鲁国有人在抢劫,但不知道是谁干的,也抓不住是谁干的,鲁国就可以不承认是我们干的。就是这个思路。
蟠儿说:“公主不必担忧,以我看来,龚叔叔对此计必会大加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