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大公子就捏着鼻子娶了一个既不是他国公主,也不是国中淑女的仙女当妻子。
现在大公子继位,他与郑王后之间没有子女。不止外人这么猜,郑国内也猜郑王早晚会把王后给换了。
姜姬选郑王当谣言的原因当然是她要替魏王和郑王多找几个理由对立起来,有时仇家不是自己先结仇,而是别人说你们结仇,你们慢慢的就开始结仇了。
而晋王,明摆着是魏王手里的面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这样的人除了能给人添添堵之外,别的什么事也做不了。
蟠儿说:“可能因为晋王年轻,与公主年龄相当,商人们这才提起了他。”
如果只看年纪,这个新出炉的晋王是与姜姬最相配的一个。
他还没有娶过王后。
姜姬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头。一个小国弱主,她如果把他牵扯进来,就是害了他。
她说:“还是让人传说,我心仪蒋家公子吧。”
她以前在莲花台时就心仪蒋龙,现在蒋龙成了龚香的女婿,那更要心仪了。
她摸摸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长发,总觉得有些可惜呢……
不过,她还是在乐城使节前来求见的时候,哭着让人把长发割到了齐腰的长度。
使节惊慌失措!
姜姬以长袖捂着脸哭,没办法,她哭不出来。
蟠儿在旁边一副死了爹的样子,把剪下来的长发珍重的放在木盒中,推给使节,郑重道:“还请使节将此物交给蒋公子。”
使节白着脸:“……哪个蒋公子?”蒋家公子很多!一定不能是龚公的女婿!三小姐的夫婿!
蟠儿沉着脸说:“公主曾与他有白首之约,宝剑为凭,请使节代公主问他一句,可还记得当年的誓言?”他没有掉一滴泪,可看到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份被辜负的深情有多伤人,“公主在此地等了多年,等来的却是郎君要亲手把她嫁给别人吗?”
使节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这下,麻烦大了……
第256章 迷惑
“叫行云来。”龚香说完这句话,不管在底下如坐针毡的信使,继续读手中的竹简。
少顷,一个轻促的足音传来,他绕过回廊,渐渐走近了。
信使起身,避到一旁。
一个身材修长,容貌不俗的青年走了进来。他修着短须,眉目清朗,方脸直颈,乍一看,好一位伟丈夫!
他进来后看到龚香,施了一礼后,在左近坐下。
龚香放下书卷,招信使过来:“这是阿周,他从商城带了信回来,我叫你也来听一听。”
蒋龙面上带笑,心里已经紧张起来了。
他会娶龚香的女儿也是无奈之举。
在蒋彪“失踪”之后,他派人去樊城除掉蒋彪的部曲的事被蒋伟和蒋珍发现了。
至于到底是蒋珍先发现的,还是蒋伟发现后告诉了蒋珍,他不得而知。
但在蒋珍叫他去的那一天,他来到龚家,求见龚香,当晚就歇在了龚家。第二天,他求娶龚香女儿的事就传出去了。
婚事即成,他这才能安然回到蒋家。父亲与二伯没有再提起那天樊城来人之后叫他过去的事,他似乎也不必再辩解。
从那时起,他在龚家住的时间比在蒋家更长,但他和蒋家并不是就此绝裂了,他娶了龚三还曾带她回蒋家住了一个月,之后就以“妻子不愿离家”为由,住到了龚家。
这样做的好处是,曾经他以为再也不可能踏进莲花台,却在娶妻后半年就成了侍郎,重新走进莲花台。
不过彼时,他坐在大王下首,此时,他却坐在龚香下首。
不能说是后悔,但要说万事顺心顺意……
就像洁白的玉璧上有一块黑斑一样,叫他总是如梗在喉。
龚三性情柔顺,容貌出众,但她相信父亲更甚于他这个丈夫,他甚至怀疑有朝一日龚香命她在他的酒杯中下毒,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照办,连他们的两个孩子都被她教得更崇拜龚香而不是父亲。
龚香应当是知道他的不满的,但他却不在意。他就像一只趴在他背后的猛虎,瞧着他这只猴子作威作福,等到他不能让他满意了,就一口把他吞下。
蒋龙在他手下吃了不少闷亏,可没有人相信龚香会害他。他还记得那时才新婚没两年,他悄悄告诉龚三,龚三却相信是他犯了错,龚香才会“教训”他,让他去向龚香道歉。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这样的妻子,对他没有半分好处。
而除了妻子,他也不知道该去找谁。
蒋家?他当时从家里逃出来,求龚香救命,现在被龚香“欺负”,难道要回家去哭诉,求父亲和二伯救他吗?
何况,龚香不是要杀他,他只是像驯服这个家里的其他人一样想驯服他。让他恐惧,给他好处,等他屈服在好处和恐惧之下。
信使头都不敢抬,把木盒推上前去,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束漆黑的长发,这把头发浓密、漆黑发亮、顺滑如丝,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如果它在美人肩头滑落,该是何等的美景?
这样的好头发,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养的出来的。
龚香把木盒捧起来,凑近深深一嗅,扑鼻而来的是丁香、肉桂和檀香混合的香膏的气味。
“看来,公主在辽城过得不差。”龚香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