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马上就要正月十五了,等过完元宵节,他们便又得去府城了,季善当然要趁早准备起来,以免事到临头手忙脚乱才是。
期间季大山与季婆子还辗转给周氏递过一次话,说他们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待周氏,再不让她受委屈,季大山与冯寡妇也会断了,希望她能原谅他们一次,只要她肯原谅他们,他们立时来季家村接了她回去。
让本就并不是自己决定要和离,要跟了季善去府城,不过是迫于季善的强势,只能诺诺答应的周氏又动摇了,小心翼翼的求季善,“善善,要不,我还是回去吧?你爹和你奶已经知道错了,都说了以后会好好待我,你爹和那冯寡妇也会断了,那当然也就没有和离的必要了啊……”
把季善气得只差当场爆粗口,还是沈恒拉住了她,自己沉声与周氏道:“好叫岳母知道,莲花儿早就带了信给我们,让我们千万要拦着你,千万要坚持和离,不让你回去。因为季大山母子根本就是骗你的,季大山不愿意是你休他而丢脸,季婆子则不愿意出那二十两银子,跟我们讨价还价成十六两,我们一两都不肯再让步后,便有又生出了先把你骗回去,等我和善善去了府城,鞭长莫及后,再治死你,等善善赶回来后,你都已经被埋了,自然也就找不着他们麻烦了的主意。你要是真这么容易就被他们骗了回去,那就真是在送死,也真是白费了善善这些日子为你操的心,出的力了!”
才让周氏不敢再说不和离了,要回去的话。
也才让季善忍住了没有发飙,真的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老祖宗诚不欺她!
另一边,季大山与季婆子求了季家村的里正帮忙说项后,总算让沈恒答应将赔偿周氏的二十两银子,降为了十六两,自问已经让了很大一步,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了。
至于为什么刚好是十六两,也是沈恒刻意的。
当初季大山母子卖季善的银子正好是十六两,如今自然要让他们一两都别想留下的都给他吐出来!
然与季大山母子来说,沈恒四两银子的让步却只能算一小步,离他们的预期目标且差得远,当然死活不肯。
这才不得已又生出了先把周氏哄回家,等季善去了府城,再慢慢来摆布她的念头,辗转递了话儿给周氏。
可惜立时就被季善和沈恒给否了,让他们知道这条路根本行不通,根本就是死路。
只能一边继续歪缠着里正帮忙说项,一边逼冯寡妇再多出些银子,至少也要再出三两,加上之前的五两,便是八两,与季大山母子自家一家一半儿才是。
把冯寡妇再次气了个倒仰,直接找到季大山,说别说再出三两银子了,连之前说好的五两,她都不会再出了,她明儿就去镇上抓副打胎药,把肚子的孩子打了,自此与季大山再没任何关系,自然也不会再管季家的破事儿,让季大山再不许去找她云云。
这回轮到季大山着急了,他对冯寡妇正是最喜欢的时候,哪里舍得就此与她断了?
更别提她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了。
于是掉头逼起季婆子拿钱来,说知道家里还有多少银子,别说只是十一两,就是十六两,也拿得出;还说家里的银子都是他挣来的,他才是一家之主,当然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若季婆子死活不肯拿钱,他就带了冯寡妇远走高飞去,让季婆子一个人守着她的银子过吧!
逼得季婆子只好拿了十一两银子出来,再加上冯寡妇给的五两,总算满足了沈恒的条件,然后两拨人一道去镇上,办了和离文书。
第166章 非不想,实不敢(二更求票)
“……善善,这真的是和离文书?就这样薄薄一张纸,便让我和你爹……不是,是和季家,再没任何关系了吗?”
周氏看着手里的和离文书,因为不识字,实在不知道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唯一认得的,也就是上面季大山按的手印了,因而满脸的难以置信,“这真的有用吗?我都不用按手印的吗?”
和离总算办成了,季善心情大好,面对周氏也比以往更耐心,点头笑道:“是,这就是和离文书,且季大山已经按过手印,里长手下的文书也已备过案存过档了。至于您,虽未亲自到场,我相公替您签了字,摁了手印也是一样的,任何人见了都得认,所以打今儿起,您便是一个自由人,可以开始自己全新的人生了!”
顿了顿,“哦,对了,那十六两银子我相公说,晚些时候给您送来,等到了府城后,您是要自己收着也成,存去票号里也成,总归以后您不但自由了,还有属于自己的财产了,实在可喜可贺!”
说完心里越发畅快了,听沈恒说来,今儿在镇上签和离文书时,季大山气得两眼简直能喷出火来,偏对着里长和季家村的里正,还有他,却是一直敢怒不敢言。
等在外面的季婆子更是一副蓬头垢面,灰头土脸的样子,看向沈恒的目光简直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他一般,却仍是敢怒不敢言。
季善打小所受的“人人平等”的教育,注定了她看不了别人仗势欺人,更做不到自己也仗势欺人,但当被仗势欺人的人是季大山与季婆子这样的无耻恶人时,她心里却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爽翻了!
周氏已忙忙道:“我这次花了善善你和姑爷那么多银子,之后还要给你们添不知道多少麻烦,那银子还是你们拿着吧,横竖我拿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