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石狐疑地接过来,摇一摇。
嘉越忍俊不禁:“没有喝过的,沈老师,我还没这么抠门。”
“别嬉皮笑脸的,快去准备。”
“好好好。”
楚嘉越这个人看着清瘦,想不到运动细胞还蛮发达,居然跑了个第一名。有男生说,可给我们十七班长脸了,从往届到现在,我们一直都是垫底的。
除了奖杯,他还拿到了一盒巧克力的奖励。他看看,说:“我一个男生吃什么巧克力,哪位美眉要啊?”
一帮女生蜂拥而上。
沈清石看得发笑:到底是一帮孩子,玩心重。
这时却听得他说:“哎呀哎呀,这么多人怎么分呢?我看还是送给别人吧,你们也别抢了。”女生悻悻而归,甚至有人朝他竖中指。
嘉越说:“亏得没送给你们,什么态度啊?我要送给最敬慕的人。”
一个女生说:“是最喜欢的人吧?谁啊谁啊?”
这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收不住,一帮人都在嚷嚷。沈清石不经意地抬了抬眼帘,楚嘉越的目光此时正好扫过她。他对她笑了笑,弯弯的一对新月眉,是令人心折的美丽。
清石吓得连忙收回目光,她做贼似的四处看看,生怕被人看到。这要是传出什么闲话,她在这行就混不下去了。
上午场结束后,她在自己的办公室休息。她从来不到教师餐厅吃饭,一直都是自己早上做好,然后带来,既可以省钱,又卫生可靠。
她从饭盒里挖出一勺子饭和虾仁,把嘴巴塞得鼓鼓的。
身后忽然有人说:“好啊,一个人在这吃独食呢?”
沈清石被这一吓,饭呛在喉咙里,脸红脖子粗的。嘉越也吓到了,忙给她倒水,又给她抚背顺气,好不容易她才咽下去。
“楚嘉越!你存心要吓死我?”
“你怎么会这么说啊?”
“那你来干嘛?”她把饭盒盖子压上,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
嘉越从对面的办公桌下拉了张椅子过来,他挨着她旁边坐。这时候把藏在身后的巧克力放到桌面上,推一推:“给你找个。”
沈清石认出这是他得奖拿到的,更加不自在,她佯装不懂,理直气壮地问他:“什么啊?”
“你不吃巧克力吗?”
她正好借坡下驴,一口咬定:“我减肥。”
嘉越轻舒地笑了:“都这么瘦了,你还减肥啊?”他的语调越来越轻佻,和林文东平时调戏女孩子的腔调一般无二。
他自己都没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
☆、025
025
“你别这样。”沈清石说,把那盒巧克力还给他,“你和我说话,就用这种语气?”
“我怎么了?”
“我是你老师,你这么多年上学的日子,全都用这种语气和你的老师说话?”沈清石说,“你弄得自己像个流氓一样。”
这还是别人第一次这么说他。
嘉越觉得新奇:“流氓?我哪儿流氓啊,沈老师?”他拄着脑袋贴过来,沈清石吓得站起来,左右看看,好在四周没有人。
楚嘉越本来就是闹着玩的,当下就笑出了声:“沈老师,你还真是……”
“我怎么样?”她气恼地说,“你给我出去,和你的巧克力一起滚出去。”
楚嘉越说:“我要是不滚怎么的了?”
沈清石气得够呛。
不过有一点实话,他要是不走,她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闹起来被别人看到,怎么都是她的不是。他是学生,她是长辈,一开始在这样的交锋里她就处于劣势。这人心怀不轨,她却不能明说,否则足以让她在这行混不下去。
“你想怎么样?”清石说,“楚嘉越,我和你说,你适可而止。”
“你知道我想怎么样?”
“……”
“你不知道。”他坐在椅子上转了半圈,翘起一双修长的腿,目光仍然盯在她脸上,“你都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就让我‘适可而止’。”
“你怎么说话的?楚嘉越,我是你老师,你这么和我说话?”她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
“你只会拿这个来压我。”他说,“有理不在声高。我什么意思,你知道的,你偏偏装傻充愣。我说什么,你心理清楚。”
“你就这样和我说话?”她霍然站起。
嘉越不闪不避,就在那张小小的椅子上,微微仰起秀气的头。他目光湛然,玄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这样子的他,有股子少年人特有的任性和执拗劲,好像你不给个说法,他就不善罢甘休。
她忽然笑了:“你这样没意思的,嘉越。”
神态坦荡,不再躲避,有一种伫定的味道在里面,似乎这个故事进行到一半,她已然知道结局。
他的目光飞快地闪了一下,她仍然捕捉到了那一丝慌乱和忐忑。她想,终究是一个孩子,在同龄人中,这份定力已经不错。
“回去吧,运动会要开始了。”
沈清石的脚步跨出门槛的时候,他忽然叫住了她。
“你就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她只停了一下。
他看到她毫不犹豫地出门。
下午的会场,气氛没有上午那么热烈,十七班有上午的成绩在那压着,倒也不怕出什么乱子。期间,沈清石下去和女生玩了一次标枪,也参加了拔河比赛。他们二年级的老师对战三年级的老师,人数上本来就处于下风,三年级的老师男多女少,和他们的情况正好相反,一举奠定了他们的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