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玄武之时,天牢大火,玄睦被穿琵琶骨,险些命丧火海。
似乎每次大火都与玄睦有关,且一次比一次……凶险。
如今,又是大火。
莫非轻功了得,余小晚想让他亲自进宫探一探,可他是玄睦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而他一向对玄睦唯命是从,只怕磨破嘴皮子他也不会去。
眼下该怎么办?
让她继续苦等她做不到,看来只能……
“放我下去,我想睡会儿。”
方才怎么劝都不肯回房,这会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却说要休息?
莫非垂眸望了她一眼,没有多言,抱着她跃下屋顶,将她送入房中。
帮她遮好床幔,他并未离开,转身坐到一旁太师椅上,脊背挺直,一言不发。
余小晚知他是在恪尽职守,也没多言,立时点了离魂飞身而出。
做了阿飘无所顾忌,她一路横冲直撞,直冲火光飞去。
飞得越近,火光越发冲天,依稀还能听到呜咽的哭声,那哭声越是靠近越是震耳欲聋。
失火了不是应该吵闹着担水救火吗?怎会都是哭声?
难不成……
一入宫墙,乌压压一片,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御林军,他们一个个面朝着不远处的养心殿,或跪或站,全都痛哭不止。
一人哭并不明显,可成千上万御林军混杂着宫女太监一同嚎啕大哭,场面何其壮观!难怪数里之外都能听到震耳哭声。
这些本该守卫皇上的御林军,一个个望着那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半天英勇不见,只会哭天抹泪,近万名御林军竟无一人上前救火!
烈焰焚烧着巍峨殿宇,阖宫上下,全都在痛哭失声,那画面说不出的诡异,仿佛这并非意外走水,而是他们在为至亲之人行火葬之礼。
余小晚心头惊惧,赫然发现,越是靠近养心殿,御林军越是悲痛,甚至站都站不住,全都跪趴在地,唯有一人立于殿前,纹丝不动。
余小晚飞身过去,那人身披铠甲,怒目圆睁,正是御林军统领。
所有人都哭,唯独他不哭,着实突兀。
余小晚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火中殿宇,心头不安越发浓烈,飞身穿入火中。
殿中一片狼藉,十数具焦尸横七竖八,烈焰焚烧木料噼啪声不断,不时有重物带火坠落。
余小晚穿梭了一圈儿,未见皇袍加身者,也未见时晟高大的身影,更不见绯袍横卧。
人呢?
若非皇帝在此,为何殿外哭成一团?
可若皇帝在此,为何竟无人来救?
她一时也懵了。
难道……此处还有地下暗室?
可她当日翻遍了整座皇宫,连地下都翻过的,并不曾发现什么地牢暗室之类,这养心殿她也翻过,只是当时心中焦急横冲直撞搜寻得不算仔细,难不成有所遗漏?
第257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58)
顾不得多想,余小晚拧眉直入地下!
地下一片漆黑, 到处都是泥土, 她仔细地搜寻着,怕有遗漏, 穿得并不快, 一直摸到一处角落,眼前陡然出现一处窄仄的坑洞。
这当真是窄仄,只能容一人顺梯而下,还是贴着坑壁的简易爬梯, 稍微胖点都下不去, 如时晟那般高大魁梧之人, 怕是要缩着膀子蹭着坑壁方能通过,如此窄仄, 难怪之前搜宫不曾察觉,稍不注意就飞过去了。
余小晚仗着灵体视觉不受光线阻碍, 沿着漆黑的坑道一路下沉。
真深!
这坑道真不是一般的深,不像地下暗室,倒像是口深井。
不知沉了多久, 终于沉到坑底,坑底一侧是一扇绿锈斑斑的青铜门, 门上两片铺首,锈蚀厉害, 辨不清究竟是麒麟或是龙首。
她穿门而入, 眼前豁然开朗, 虽算不上多么宽广,起码比之沉了这么许久的窄仄坑道宽大了不少,长三四丈,宽三四丈,四根石柱撑着天顶。
屋内桌椅床榻、米缸水缸、酒坛酱坛一应俱全,屋子靠后之处隔了一道屏风,点着一盏不甚明亮的陶釉烛台。
烛火飘摇,屏风又是厚布所制,完全不透光亮,余小晚只隐约看到屏风一侧露出半边素白身影。
可即便只露了半点肩膀一侧手臂,她依然一眼便认出了他是……
耶律越!
终于找到了!
余小晚大喜过望,赶紧飘了过去。
随着飘近,耶律越的身形也逐渐露出,他背身立于屏风边缘,看不到神情,只能看到他赤脚站在地上,脚踝连着生锈的铁链,右脚之下似乎还踩着一物,屏风挡着,她并未看清是什么。
看到他安然无恙,余小晚长舒了一口气,可随即又蹙紧了眉心。
她虽是灵体闻不到味道,可这空气中粘稠的血腥感还是让她极不舒服。
他受伤了?
刚放下的心再度悬了起来,她飞身而去,还未绕过屏风,耶律越抬脚,脚链当啷,突然将脚下之物踹了出去!
那东西圆滚滚的,骨碌碌连撞了两下,从屏风另一侧滚了出来。
余小晚下意识地朝那东西滚动方向望去。
那是……
!!!
只看了一眼她便惊得接连倒退数步!
人头!
那竟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余小晚到底是个女子,便是亲自咬死过莲妃依然还是胆小,她闭眼接连喘了好几口气,这才再度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