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和梁樾的话……他又不用出征,她会不会很快有孕?然后孤零零地一个人生下孩子,接着一生尘埃落定了。
她为了做晋成表哥的新妇,准备了那么多日日夜夜,为未来在晋国的生活规划了那么多那么多,全都是空想了吗?
母后会不会很伤心?太子哥哥和晋成表哥呢?大家都会很难过吧?
她捏着笔杆的手慢慢握紧,眼睫微微颤了颤,嗓音沙哑:“梁樾,你爱我什么呢?”
奸夫、守宫砂……
真是太好笑了!
她抬眸盯着他。
她终于提了。
梁樾舔了舔上颚,没有回答,反而说了另外一件事:“接到密报,晋成从军营失踪了,去向不明。”
失踪?
发生了什么事?
宁纾心头着急,猛地想起,晋成表哥长年在周王室学习,与众王子并不熟悉,后来因为能力出众,遭到诸位王子的嫉恨。总有些不长眼的跳出来挑衅陷害他。
梁樾见她神色沉思,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唇线也逐渐僵硬,之前便已经充足的郁燥按压不住:“公主方才问我爱你什么?公主可还记得,当日在梁都南郊春亭,公主吻臣的时候,是如何称呼臣的么?”
那件事情,至今想来仍有余悸,宁纾当然记得。
她当时见到了晋成表哥。
难道……
梁樾轻扯嘴角,自嘲道:“表哥。”
宁纾心头一颤:季氏与梁王室世代姻亲,梁樾可以算是孟季的表哥,但是他已经知道她是宁纾了,那么她的表哥……
梁樾站起身:“公主从前在上林苑看过的那些书,都忘了吧。”
梁樾离开时,日光投射在他身上,映出的黑色影子打在了宁纾的头脸。
原来如此。
他想知道她是否和孟季一样,与未婚夫表哥有过夫妻之实。
所以当她的手腕上,出现了一抹刺眼的朱砂色时,他一切心结全解开了,才有那一句:“是臣想岔了,公主喜欢臣。”
既然没有丈夫,那么他就不是可笑的奸夫、戏耍对象。
宁纾心口仿佛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心跳加速,极端烦躁。
“公主,寺人喜求见。”殿门外传来禀报声。
喜?
宁纾看着喜小心翼翼进殿,与上次的自矜十分不同,难道是因为她劝梁樾酒的事,让他知进退了?
“可是相国有什么话要你传达吗?”
喜见殿中只有宁纾一人,才哆嗦着,将一个匣子递给她。
打开后,里面是一对羊脂般的玉镯。
她的手抖了一下,继而一瞬不瞬地盯着喜,这才发现喜的脸色很差,萎靡不振。
这,究竟是梁樾试探她?还是晋成表哥真的来找她了?
“此物,是哪里来的?”宁纾尽量让自己气息平稳。
喜仿佛做贼一般,蹑手蹑脚走近,压低嗓音道:“殿下命小人问公主,公主还是他的妻子么?”
宁纾心神慌乱,不禁抖了一下。
这对玉镯,是她做阉人庆的时候,让给晋成表哥的,他说他要送给她的妻子。
喜是替晋成表哥来问的!
他不是失踪,是来找她了!
只是喜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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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战起(小修,看过可不看)
宁纾随意将匣子丢置一旁, 问:“你说的话, 我不大明白。这镯子自我从上林宫出来后就遗失了,难为你有心找回来。”
喜焦急地提示:“公主怎会不明白?就是晋……殿下啊。”
宁纾打断他的话:“有赏。”
宫人鱼贯而入, 将喜带了出去。
宁纾轻轻抚摸玉镯的细腻肌理, 触手温润,正如她设想的与晋成表哥婚后的如水岁月, 温柔平顺。
手腕滑入镯子,羊脂与皓腕相得益彰, 十分入眼的好看。
她在腕上戴了好一会, 才恋恋不舍地脱下来。
过了几天,梁王室的遗老替梁樾往宁王宫送聘礼。
小宁王也不敢托大,带着聘礼都送来遣云宫,送聘礼的遗老是男子不能入内, 但是陪同的寺人喜仍旧低眉顺眼地跟了过来。
“相国本是想亲自来送, 只是相国的病一直没好,所以才委托的旁人。”喜干巴巴地解释。
如山的聘礼堆积了几个库房, 宁纾的注意力全部都被聘礼中的大雁吸引。
这个时节, 北雁已经南归, 很少有在这时过礼的。而梁樾着急办婚事, 也不知道他怎么弄来的大雁。
宁纾起身出门, 瞧见喜还在聘礼堆里可怜兮兮地等着她,这幅眼神,在她做他兄长时常常看到,她不由得停下脚步。
“你要是累了, 不如告假吧。”
喜愕然抬头,只看到宁纾公主带着卷媪等一众宫婢离开遣云宫,去的方向似乎是为政殿。
这是何意?
纾公主是什么意思?叫他告假,是叫他别再露面?她在关心他?是他看上去很疲惫?还是她知道他的处境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