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她捏了捏他的脸,将坏学生从地上扶起,两人七歪八斜地靠着彼此,把对方当成了坐枕。
“你看你,我不过与你做个游戏,你还真委屈上了。”
“我没有委屈。”顾行知瞪了她一眼,旋而翻身,将她卷到身下。
“下回不准再拿其他男人刺激我,”顾行知压低声,像头小牛似的不停喘着,“不然……不然……”
“不然晚上可要狠狠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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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里头?”顾修扛着刀,瞟了眼三弟的营。见成群将士扒拉在门口,嘴里嘿嘿个不停。
“一个个不练功,堆在这里做什么?!”顾修凶了那群人一眼,众人收住喜色,作鸟兽状散去。
他走近营帐,侧耳一听,只闻里厢传来一阵莺歌燕语的嬉笑声。顾修做样咳嗽了一下,里头人立刻止住了动静,不多半刻,顾行知探出头来,手上还提着没拴好的腰带。
“二哥,怎么了?”他问,见身前男人脸色不大好。
顾修看了看他那捂着下身的手,扫过一丝淡淡厌嫌,“把裤子穿好再说。”
顾行知赶紧套好了腰带。
“蔺都来报,太后殁了。”
话音刚落,戚如珪紧跟着从顾行知腋下钻了出来。
“太后殁了?”三人皆有些惶,“怎么回事?”
“说是悄不做声就走了。”顾修沉下嘴角,拍了拍顾戚二人的肩,“所以咱们得尽快赶回去,三弟近来的伤可好些了?若无大碍,我们明日便动身回京。”
“我没问题。”顾行知看向戚二,眼里稚气全无,他又做回到了十分成熟的样子。
“既然长晖没问题,那我自然也没问题。”戚二想了下,终究没忍住问,“太后去了,风二……风二还好吗?”
“不太好,说是日日守在观德殿诵经,不寝不食,前些日子病倒了。”
戚二的脸瞬时黑了下去。
“你别担心她,她自有人疼。”顾行知不知从何安慰,酝酿许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她与阁老撕破了脸,如今又失了太后这座靠山,谁疼她?”
“宋子瑜啊。”顾行知紧握她的手,汹涌暖流涌上心头。
“他会像我保护你一样,保护好风家妹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
第101章 铜铃
寂若无人的观德殿内, 烛火轻晃。风辞雪跪在佛前,身侧的玉棺堆满露水丹菊。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跪了多少个时辰,也记不清自己身处何地。宫中如今弥漫的气氛古怪又割裂, 一方面,人人都在为蕃南战事而欣喜, 另一方面,却又因太后突逝而忌惮。人人都不敢将表情做得太明显。
风二自知那群人无心难过, 也就不再强留他们守灵。整大殿中只剩她与柳春生二人, 春生站在角落,几欲睡去, 任是铁打的身骨,也经不住如此磋磨。
无边的沉寂深处,渐渐回荡出一阵清脆的铜铃声。春生抬起半耷拉的眼皮子,见一袭米白色幽幽荡近。
“祭……”春生正要开口,那白衣的主人抬手一止, 示意他退后。跪在佛前的风二充耳不闻,眼底挂满我见犹怜的伤心泪。
“大人好好劝劝二小姐吧。”春生合了门, 闷声退到了殿外。宋子瑜收起手间的铜铃, 悄步入殿,临近身前风二才听到响, 两人默了半刻,风辞雪方抬起了脸。
“婉君。”她知道的,他一开口,必得是婉君。
婉君, 婉君,婉君——爱一个人,总要喜欢直呼其名。
风二借力站了起来,盈盈一礼,客气道:“已过子夜,大人前来观德殿所为何事?”
“见人。”宋子瑜颔首,眼神如水般自然落在风二的双手上。那原本是一双富贵纤长的手,风里血里荡了几回,竟也出落得伤痕斑驳。
“我担心她。”他伸出手,在风二半是疏落半是眷念的目光里,将那串系了红线的铜铃呈在彼此跟前。当日李恒景围城放箭,慌乱之中,他捡到了这串小铜铃。宋子瑜总想找个机会还给铜铃的主人,却怎么也找不到机会。
“大人……”风二接过铃铛,悲伤的眉目尖落下些温和。或许是她太草木皆兵,因为徐祥,因为阁老,因为不确定,使她在宋子瑜面前总是束手束脚。
“天冷了,婉君怕冷吗?”宋子瑜探出掌,去向她鬓边的碎发,可去到一半,又觉得有些失礼。堂中风穿过,他打了个寒噤,默默把手悬在了半空中。
“听说顾行知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风二蹲下身烧纸,实则另有心虚。
宋子瑜道:“可以不说他们吗?我……我……”
激烈的心弦错成乱曲。
“我心悦你。”
他说,他终于说了,明明只是半口气的事,他却足足准备了好几个月。
风辞雪一个怔楞,没能留意到火舌攀上了袖袍。等她发现时,身上已勾起了朵朵的赤莲。她下意识往身后人肩头处倒,宋子瑜一番手忙脚乱,扑了这场虚惊一场的小火。
有些火灭了,可有些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这场火像是某种冥冥中的注定,等彼此反应过来,人已贴在了一起。
“是我无礼了。”风二先开口,忙不迭脱了身,脸比柿子还要红。
宋子瑜同样万般羞懑,两人支支吾吾半天,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