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贺平安带人冲出城，走得近些他才发现城外竟然还有一伙士兵，正想质问他们为什么在此，顾岩廷举着火把走来。
贺平安记得，这是郡守大人白天带到营里挑人的人。
他看着顾岩廷问：“你怎么在这里？”
顾岩廷说：“公务在身，不便透露，那边还有几具尸体，抬回去吊在城楼上。”
顾岩廷是用的命令语气，贺平安刚被提拔为千户长，顿觉不满，皱眉道：“郡守和校尉大人让我负责城楼的巡视，最近城中警戒森严，所有进出城门都要经过严格的问询，我不接受你用一句不便透露搪塞我。”
顾岩廷没有理会贺平安，看向李德山所在的方向：“愣着做什么，等着喝西北风？”
李德山头皮一紧，连忙招呼人开始挖坑。
贺平安受不了这样的忽略，脾气一上来就要跟顾岩廷动手，却听到有人跑来说：“贺千户，都是自己人，别动手，这位是顾岩廷大人，三年前就是他带兵击退越西三万兵马的，郡守大人和他也是旧识。”
贺平安愣住，顾岩廷这个名字，三年前可是传遍了瀚京的大街小巷，如今寻常百姓可能有些淡忘了，但军中的人对他还是很熟悉的，毕竟昭陵数十年才出了这么一个名声大噪的寒门武将。
贺平安压下脾气问：“你方才说还有几具尸体是哪儿来的？”
顾岩廷眼皮一掀，很是欠扁的反问：“你觉得呢？”
方才这里只有五个孕妇和百来个越西骑兵，孕妇已经被射杀，尸体当然是那些越西敌军了。
贺平安眼皮一跳，忙带人去搜寻尸体。
第659章 拉扯
顾岩廷说的尸体不多不少，正好十具。
皆是一刀封喉。
贺平安感觉很震撼，他的身手在营里已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了，但在方才那种情况下，他做不到顾岩廷这样。
先是打乱越西敌军的队伍，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十个人，这不止要超高的身手，更需要过人的胆识和谋略。
顾岩廷这个人……似乎比传闻中的还要厉害很多。
越西敌军说不定还会杀个回马枪，贺平安没有在城外过多逗留，很快把尸体带回城中。
其他人知道顾岩廷杀了十个越西敌军之后，也是拍手叫好。
他们杀了五个孕妇，一尸两命，用十个人抵命也是合情合理的。
贺平安把顾岩廷的话转达给陶郡守，陶郡守犹豫了下还是允准。
很快，远峰郡的城楼上，出现十具吊着的尸体。
李德山埋头苦干，挖到一半直起身休息，冷不丁看到城楼之上多了几个火把，明晃晃的照着挂在墙外的尸体，顿时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我的娘诶，再这么搞下去，这里不会变成鬼城吧？”
旁边的人笑了一声，幽幽的说：“三年前这里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吗？若要变鬼城，三年前就该变了，那位高低不论也该是个鬼王。”
这话没法反驳，李德山咽了咽口水，瞎琢磨起自己的命运来，也不知道他这次被选中是要高升做大官还是要短命下黄泉。
只能求祖宗显灵，多保佑保佑他了。
城楼之上，陶夫人闻讯赶来，将陶郡守拉到角落低声说：“越西敌军没有人性，我们却不能同他们一样，夫君如此对待他们的尸体，我觉得有些不妥，若是越西敌军疯狂反扑，恶意报复该如何是好？此事若是传出去，又让天下人如何看待夫君？”
为将者，一怕打败仗，葬送手下将士的性命，二怕打太多胜仗杀太多人，丧失人性，变成冷血无情的怪物。
这也是陶夫人一直将自己与越西敌军分别开来的标准。
陶郡守叹了口气，说：“夫人，越西敌军近日的种种作态已经表明，若是不幸城破，城中百姓必然会遭到屠戮，今晚他们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虐杀无辜妇人，一味的忍让并不能唤醒他们心中根本不存在的仁善，我军将士的士气也会受挫，夫人难道希望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
陶夫人说：“人已经杀了，也算是告慰了这几位妇人的在天之灵，夫君如此……”
“夫人！”
陶郡守微微拔高声音，打断陶夫人，他沉沉的说：“三年前那场战事有多惨烈，夫人应该还记得，只是经过这三年时间，夫人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但岩廷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他也许是要为那些老兵复仇。”
“……”
陶夫人的唇瓣嗫嚅了几下，终究没了声音。
陶郡守看着周围的年轻面孔，轻叹道：“夫人，三年前的事不能再发生一次了。”
若是再发生一次，又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之前大家只是怀疑可能会打仗，今晚之后，所有人都明白，很快将会有一场战事发生。
所有士兵都在热烈的讨论今晚发生的事，隐隐还有些兴奋，毕竟他们在这儿苦熬了三年，终于等到了一次机会。
也许就能出人头地了呢。
顾岩廷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是按照之前的想法在城外挖了几个坑做陷阱。
不过这些陷阱的杀伤力不强，若是只有数十人进攻，还能震慑一下，成千上万人的话，就没什么用了。
还是要想其他办法。
天快亮的时候，顾岩廷带着人回城，这些人挖了一晚上的陷阱，累得不行，回来以后倒头就睡，顾岩廷也和他们一起挖了，看上去一点倦意都没有，先去找陶郡守，在地图上把几处陷阱都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