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开了看,根据自己所学的知识,大致读懂了。
也知道这是爸爸妈妈互相给对方的情书。
程炘曜虽然小,讲不清楚信里的内容。
但他依稀能感觉出,爸爸信里的文字充满了遗憾和难过。
仿佛以后再也见不到妈妈了一样。
而妈妈的信给他的感觉就完全不同。
更多的是欢喜和庆幸。
除了十封情书,他还找到了一个相册。前半部分相册里全是爸爸妈妈的照片,后来就慢慢多了一个他。
程炘曜带着这些信和相册,去找了妈妈。
从妈妈口中,他知道了自己出生前的一些事情。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平时那么暴躁的妈妈,在对待爸爸的事情上,有用不尽的耐心。
没有别的原因。
只是因为爸爸对妈妈也是有用不完的温柔。
爱是相互的。
本就需要包容,然后再互相成就。
用妈妈的话来说就是——
“跟爱的人哪需要计较那么多呢,人生这么短,相爱都来不及,还有时间吵架吗?”
程炘曜觉得他妈妈这番话十分有道理,于是自作主张,也写了封信。
在信里,他大声地表达了对妈妈的喜爱,以及爸爸的。
程炘曜把这封信夹在爸爸妈妈的情书里,放回了书桌上。
安静地等待着爸爸妈妈拆封。
不出他所料,最先发现信的人果然是爸爸。
程炘曜看见自家爸爸拆开信,耐心看了起来。
但反应跟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他爸看了之后没有感动,反而眉头紧蹙。
当转过身,父子两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
程炘曜看见他亲爱的爸爸招了招手,淡声说了句。
“我明天带你报个书法班。”
“?”
程炘曜还没来得及疑惑,他爹便接着补充了一句。
“你的字歪歪扭扭,太丑了。”
“……”
呜呜呜爱会消失的是吗?
之后,程炘曜的整个小学生涯都困在书法班里。
他性格急躁,练不好字,每个周末都要被留下来加练。
甚至有时候因为太差,还被罚着回去多写十页。
每每这时,程炘曜都会找连云舒求安慰。
无关别的,只是因为他身边的好朋友里只有连云舒说话委婉。
但程炘曜没想到的是,后来次数多了,连云舒找不到安慰的词,于是也摆烂了,对他说了句。
“我感觉你不像程叔叔亲生的,程叔叔的字那么好看,你的字为什么这么丑啊?”
“……?”
迎上连云舒无辜的眼神,程炘曜心态没了。
说话倒也不必这么伤人。
初三时,程炘曜跟连云舒去了不同的学校。
连云舒成绩好,比他大一届,考上了重点高中。
两人学校隔了一条街,不算太远。
但从这之后,程炘曜就很少见过连云舒了。
只是偶尔从同学嘴里听到关于连云舒的传闻,比如什么——
“常礼高一有个美女学霸,长得巨好看,成绩次次都是年纪第一。”
“我知道我知道,叫连什么舒的吧?我遇见过,她不仅长得漂亮,性格也超好啊。”
“对,好温柔好有气质。”
“我听说她爸爸是潭州特警支队的支队长,我焯了,这么优秀,我有机会能追上她么?”
听到最后这句话,程炘曜眼皮微掀。
他转过身,抿唇打断了那几个男生的聊天,语气懒懒散散的。
“她有男朋友了。”
“真的假的啊?”
程炘曜:“真的。”
“那太可惜了吧,程炘曜你是认识连云舒吗?”
“是啊。”
程炘曜稍稍往后,靠在墙上,漫不经心道,“她是我姐。”
“……”
高二上学期开学不到一个月,潜心学习的连云舒依稀听到了一些传闻。
但她没在意。
直到不断有人问她,是不是在高一有个弟弟,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后来,班上的朋友带着她去看了这个所谓的弟弟。
前往篮球场的路上,朋友一直在说:
“舒舒,我感觉可能是误传了,我之前见过你这个弟弟,长得跟你一点都不像,不过……”
朋友尾音延长,傻笑了两声,“他长得还挺帅的,个子也高,学校还有不少人喜欢他。你要是真的认识他,帮忙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
“可以。”
连云舒反正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一口答应下来,但话锋一转又补充。
“但前提是我得认识他,不过按照你说的,我的记忆里没有这样的大帅比。”
“真的没有么?”
身后响起一个低沉寡淡的声音,忽的打断了连云舒。
她下意识转身望去,看见一个男生穿着白色短袖,肩宽腰窄。
他脸上有一层薄汗,手肘夹着一个篮球,额间碎发下的眼睛深邃多情。
背对着黄灿灿的晚霞,朝她走了过来。
程炘曜的嗓音磁性,似乎夹杂着报复性,低声叫了句——
“姐姐。”
荷尔蒙扑面而来,眼前男生的脸跟小时候的完全重合在一起。
连云舒眼神微愣,耳根一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