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族之所以全族比较弱势，还因为他们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比别族都更渴望水，更需要水。
陷入重度脱水状态对于雨林族人而言堪称致命伤。
只不过这少年一直在同伴前掩饰得很好，没有流露出来。
当炉和碳乌面色大变，第一时间去看暮春面色。
暗夜灯光下，细细瞧去，还是很能发现端倪的。
没想到他们朝夕相处没能发现的事，被阳台上那少女隔着这么远三两下就看出来了。
暮春知道隐瞒不过，涩然一笑：“我们这次出逃就说好了的，生死有命，这个过程会有牺牲在所难免。这位小姐说得对，我若是中途跌落，还会给你们添麻烦，你们先走吧。”
“暮春！”碳乌和当炉神色凄然地看着他，脚下却固执得未动。
未初看在眼里，眸光微动。
嘴上却得理不饶人地继续揶揄道：“若我是永春商行，为了钓大鱼，会故意暴露自己只能强行封区一下午的事，让叛逃者放松戒备。然而实际上的时间会比这个更长，利用信息差在他们大松一口气之时，外松内紧，完成全部收网。”
她像是饭后随便找几个人闲话家常似的，懒懒笑道：“一直缩在这儿的你们有这个时间和能力去打探情报真伪吗？是不是只能从附近房客的交谈声中获取情报？但他们说的，不都是永春商行想让你们知道的、刻意放出来的信息？”
这几句话在五人脑中转了个来回。
最后那两名机械种少年脸上已露出绝望的神色。
碳乌咬着唇一言不发，当炉攥紧拳头挡在她和暮春身前。
暮春怔然苦笑，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又将目光投向那座阳台。
只见刚刚还在的那名银发少女已经回到客厅去了。
“暮春，我们该怎么办？”碳乌沉声道，“虽然她身份不明，但我觉得说得有道理。”
当炉也点点头：“碳乌觉得有道理，我也觉得有道理。”
暮春怔怔望着那近在眼前的阳台，半晌，下了个决定：“爬上去。”
“什么？”当炉皱眉，“再进去就是她的私人区域了，万一那位大小姐生气举报了我们怎么办？”
“你真以为她现在没举报我们，是因为我们站的地方不是她的私人阳台？”暮春默然垂眸，“她是在等我们主动开口跟她做交易。”
碳乌沉默半晌，才问：“我们现在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交易的东西？”
“我们自己。”
三名机械种听得双手握紧拳头，胳膊肘发出老旧的嘎吱嘎吱响动。
“我不去！我再也不要给人当奴隶了！”
“我也不去！我这样的，说不定没干两天就要被扔到垃圾回收厂粉碎了。”
最后排那两名机械种反对情绪很激烈，当即表明了立场和态度。
见当炉一直犹豫地看着碳乌，没有说话。
他俩对视一眼，跟众人告别，自己爬了下去。
“是我想差了。”暮春声音缥缈，带着三分无助的茫然，“哪怕出了这片区，想要离开落魄港，上船之前也有重重身份核验，没有人帮助，我们能走到哪一步？”
这句话似是在对伙伴说，也似是在对自己说。
说完，他沉默着爬上了阳台，往那银发少女所在的客厅走去。
第457章 少女碳乌
“碳乌？”见暮春离开，当炉看向身边的少女。
她眉眼微沉，突然回首，在这黑夜中举目远眺。
黄金之城和落魄港哪怕在这暗夜里也依旧灯火闪耀，遍体生光，但似乎唯一找不到出路的只有自己。
匕首在少女掌心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当炉。”她忽然开口，“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当炉愣了愣：“从碳乌还小的时候就在你身边了，十年了。”
碳乌看着他残破的身躯：“是我们乌骨族对不住你。”
“碳——”当炉话说到一半，抓住她的手臂，瞳孔微颤，“小姐，你要去给别人当家奴吗？”
少女神情微恸，她的眼瞳在这深夜里似乎格外漆黑，像两个黑洞一般，蕴着刻骨的恨意：“我曾立誓，要斩尽世间红雾人！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在这之前，得活下去！”
碳乌回首，抓住身边机械种的手臂，轻声道：“当炉，以后有机会的话，就离开我吧。”
说完，她脚尖一点。
顺着刚刚暮春攀爬过的方向，竟没有任何费力的感觉，哪怕被电子锁封印中，仍旧以单纯肉身之力，一跃而上阳台。
在被刻意调教得“孱弱”之后，又处在封印中，还能有此身手。
哪怕是永春商行的人看见了，估计也会震惊得瞪大双眼。
当炉眸中流露出极为人性化的哀痛神色，几乎不假思索地追随少女而去。
……
室内。
未初窝在沙发上刚开了局游戏，便看见三名少年少女一同进了房间，齐刷刷站在自己眼前，神情凝重地看着自己。
未初望着手上的游戏，抿了下唇，试探问道：“吃了没？”
对面三人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看着已经进入开启倒计时的游戏，为难道：“要不……我打完这局再谈？”
三人神色古怪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