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言忍不住提醒:“你这个鸡……你这个黑碗不要在人前露出来。”
小孩大眼清澈明亮:“你不是人吗?”
玄言:“……”
“除了我之外,你让别人知道它的用处, 会有人想把它抢走。”
小孩没说话, 但是她把碗重新捡起来, 捏着碗的手指微微用力。
玄言继续道:“你跟我一起出秘境, 等出去后我给你找一个师父。”能不觊觎伴生器的, 据他所知, 也只有那一位了。而且他仔细看过, 黑碗其实不是黑碗,下面有不明显的三足, 看起来像是药鼎, 再算上它的能力, 炼丹师再适合不过。
玄言心里替小孩规划着以后的修行路,听到小孩忽然道:“肉要糊了。”
……竟然还看着肉,他把手上的肉换了一个方向烤。
这不知道是什么的凶兽味道不错, 肉质很鲜嫩, 玄言也吃了不少, 两人继续赶路。小孩竟然真带她来到了一个水池边, 从一路走来的情况看,她不像是第一次到这里:“你以前来过这里?”
小孩点头,自己在心里算了一下,二百多天才能进来一次,她其实想住这里,冬天也不冷,但是在里面时间长了不舒服。
玄言却震惊地说不出来话,好一会才对小孩道:“让我看看你的灵脉。”
小孩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好奇地看着玄言的动作。
玄言查看了小孩的灵脉,灵脉没有开,是凡人,但是脉搏跳动比常人更有力,显示她生机旺盛。凡人进入秘境,他也是第一次遇见,但想着眼前的小孩也不是普通的凡人,她生来就有器物伴身,天生的仙缘,也许有什么奇遇。
想到这些,玄言的心绪也平静了,对小孩说:“你在这里等着,等我洗去身上的药粉,我们一起走。”
小孩睁着大眼睛点头。
玄言转身走到水池边,他没有贸然入池,先试探一翻水里没有危险的东西,才开始脱衣服,刚脱了外衫,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又转回头,果然见到小孩站在岸边,睁着一双灿亮的大眼睛望着他。
玄言:“……”
小孩还奇怪玄言为什么不脱了,眼前骤然一暗,玄言抛过来的衣服直接将她整个人罩住,等她废力气把衣服从头上拽下来的时候,就见到玄言已经上岸,身上穿着洁白的里衣,行走间裹挟着淡淡的水汽。
玄言伸手从小孩手里捞走衣服,在身上穿好,转回身的时候指尖溢出一抹灵气,落在他换下来的衣物上,那堆衣服立刻燃了火。衣服上有药粉,随便丢在哪里都是祸害,还是烧了干净。
再转回头的时候,玄言看到小孩还在看他,不过刚才头上罩着衣服,被小孩扯下来后把她的头发乱糟糟,原本随意扎的马尾已经有些松了,直接歪在一边,玄言看不下去,冲小孩招手:“我帮你梳好。”
小孩直接走到他身边,背对着他。
玄言不会梳女子的发髻,但他能给她扎个髻,空间袋内有木梳,他拿出来一下一下给小孩梳通头发,问她:“你有名字吗?”
“有,我叫秋,我是秋天生的,不过他们都叫我狼孩!”从声音里没听出她不高兴来,好像还很满意这个名字:“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叫玄言。”
“玄言……”小孩念着这个名字,听玄言说:“以后别告诉其他人你叫狼孩。”
这名字一听就有缘由,多问一嘴,伴生器的事情也就藏不住了。
小孩还没想那么多,大眼里都是迷茫:“为什么?”
玄言只得说:“秋这个名字好听。”
小孩笑了,但又皱起眉不太满意:“我是一个,你是两个,你们都比我多。”大家都是好几个字,她还没凑出另一个字当自己的名字。
玄言听懂她在苦恼什么,想了想说:“你以后叫虞秋吧。”
虞,安乐。
小孩不认识那个字,只问:“是水里的鱼吗?”
玄言:“不是,等我写给你。”
玄言给小孩梳了一个小冠,整张脸完全露出来,细看之下发现她五官长得极好,除了瘦一点,脸颊少了些肉,也是唇红齿白的少年模样。
小孩的视线却落在他手里的木梳上,盯着看了好几眼,玄言注意到了,摊开了掌心:“梳子送你。”
小孩也不见外,小手一伸,从他手里拿走了木梳,新奇地摸了两下,木梳的材质光滑,入手细腻,和山林里的粗糙的老树皮完全不同,小孩很珍惜地放进了自己的兽皮口袋中。
这会功夫,玄言已经用玉牌刻下了“虞秋”两个字,然后指给她看:“这是你的名字。”玉牌上有孔,玄言直接串了线。
小孩乖乖站着不动,看玄言把玉牌系在自己的身上,伸手戳了一下玄言腰间上的玉珠:“这个亮了。”
玄言直起身,接了玉珠传讯,大师兄的声音很快从玉珠里传过来:“小师弟,你在哪?”
玄言把自己周围的影像录入玉珠中:“我没去东边。”他把自己中了药的事情告诉师兄,知道了自己耽误了不少时间,玄言歉意道:“我这就去找你们。”
结果玉珠里传来另一道声音,激动而略尖锐:“让他别动,就是那里!”
随后大师兄的声音也传过来:“你呆在原地,不,在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们很快就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玄言一边询问情况,一边牵起小孩的手,环顾四周看哪里有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