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就算是嘲讽，听起来都让人感觉格外真挚。
【没关系，能够看到这样的好戏，值了。】说起那部分能量，主神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随即，它若无其事地开口。
“再看，可要收费了。”贺砚慢条斯理地开口，手中的能量缓缓收紧，“主神这么有时间，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比较好。”
【贺砚。】主神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恶劣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会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地迷失在这样的世界中，永远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主神这次回去后，就把贺砚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它需要制定更加严厉的规则，让能够来到最后一关的人，越少越好。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有人能够冲破它设下的最后一层阻碍，为了以防万一，它只能减少来到这一关的人数。
等到它再次想起贺砚这个人时，他已经穿过了末世的世界，来到了另一个末日。
这个世界有很多人存在的痕迹，但是已经没有了人。
整个世界一片空荡，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贺砚一个人。
或许，和无休止的战斗比起来，孤独反而更加让人绝望。
当主神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的时候，他身上也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排斥。
【真不愧是魔王啊，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主神看着周围的景象，啧啧称奇，【不过这个世界看起来，好像还不如上一个世界吧？】
……
再接着，是第三个世界，第四个世界，第五个世界……
有的世界里只有一片无尽的沙漠，有的世界里，连光明都没有……
在这些残缺的世界里游走，贺砚身上的气息在不断加强，可是他的心却开始出现了一个缺口。
这样看不到终点的旅途，让他在某一瞬间会怀疑自己，他的选择，真的对吗？
慢慢地，他身上属于人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微弱，他眼中的光芒，也渐渐消失，眼中一片黑色的死寂。
【你这是何苦呢？】主神看着这样的他，机械的心里居然生出了一种同情，【早知道，你就应该在一开始选择留在无限流世界。】
【那样，你虽然会死，但是会在美好的期盼中死去，怎么会和现在一样，生不如死。】
漫长的孤寂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致命的，就算他在这些世界里不断淬炼自己又能怎样，他永远也回不到自己的世界，也永远不能摆脱这种如影随行的孤寂。
贺砚对它的话充耳不闻，他已经渡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能够让他坚持下去的，只有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个念头。
即使，他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回去。
如果世界只剩下了一个人，那么时间的流逝已经变得不重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经历了多少世界。
等到真正来到这个原本的世界时，他忽然有些茫然。
可是很快，他就感受到了什么是另一个地狱。
在这个世界，没有人希望他回来，甚至已经没有人记得他。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他感觉不到这个世界，和其他世界的不同。
即使人声鼎沸、即使人来人往，可是所有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距离他的离开，已经有了二十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的存在被慢慢淡化，最后成为新闻上轻描淡写的失踪人口四个字。
这种被所有人遗忘的感觉，让他心生恍惚：他为什么要回来？或者说，一直以来，支撑他回到这个世界的动力，究竟是什么？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来到了他最常居住的那栋别墅。
一个贺氏前掌权者所有的别墅，贺辰不可能动，所以，他若无旁人的走了进去。
这栋别墅已经荒废了很久，所有的摆件上都已经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他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间既熟悉又陌生的卧室。
看着和他离开前别无二致的卧室，看着床头那本《时间简史》，他身边的气势变得深沉而虚无：原来真的已经没有人记得他的存在。
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光芒，慢慢熄灭。
在这之前，他好像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和他相似的眼睛里，却有着和他完全不一样的情绪。
黑夜里，贺砚蓦然睁开了双眼。
这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好像这一切他都已经亲身经历过了一样。
他坐起身，想着最后‘他’的那个眼神，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云书宁的话，他应该就会经历和梦中一样的人生。
一样黑暗，一样绝望。
……
“你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怪怪的。”云书宁放下手中的画笔，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在不远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人。
从今天早上开始，贺砚就很不对劲，平日里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去公司了，可是今天他居然陪她一起工作。
想到这里，云书宁低下头遮住了眼中的心虚：
是什么纪念日吗？两个人告白一百天？他的生日？恋爱纪念日？
好像都不是啊。
想了一圈的她，再抬起头时，就理直气壮了很多。
听到她的话，贺砚缓缓地放下了撑着头的手，眼中有笑意浮现：“只是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