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寒无奈轻叹，似乎拿她没什么办法。
“两个人、在一起，是肯定会有问题的！”林空桑把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你不能一味地迁就我，不然迟早会累的。”
傍晚体育场外有许多夜跑的同学，他们像学校里众多小情侣一样，手拉着手走过一盏盏亮着微弱暖光的路灯。
林空桑回头去看自己牵着的高大男生，对方黑发遮目，低头看路，像是没听到周围的动静，即便被人牵着走，却依旧遮掩不住那份浓重的孤独感。
这让人不由得想起几年前，大哥也就这个样子。
“大帅哥，干嘛低着头？”林空桑把他的手臂往前拉拉，然后亲昵地挽住，“你现在在想什么？说给我听。”
两人因为这个动作而贴在一起，初秋还未散去暑气，薄薄的衣料难挡体温。
苍寒刻意移开目光，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那片触感：“没有。”
林空桑打了一下他的小臂：“什么没有？你听我说话了吗？！”
苍寒只好老实回答：“我在想，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没人的地方办了你。”林空桑恶狠狠道。
苍寒失笑：“哪里都是人。”
他的笑很淡，大多出于对自己女朋友乱溜达的无奈。
林空桑瞪他一眼，在距离体育场入口处几百米远的一处竹林间突然停下脚步。
仅有三层的过渡楼梯，林空桑多踩了一层。
她把身子一转，张开手臂：“没人啦！”
眼前的姑娘笑容明媚，即便在暗处也能看见眸中星星亮亮的光点。
“要抱抱呢，”林空桑一撅嘴巴，像是不高兴了，“日常慢半拍，这个时候也慢啊？”
苍寒这才抬手圈住姑娘后腰，把人小心抱进怀里。
他们不常拥抱。
一是因为两人学校好歹有段距离，平时吃饭都不能顿顿一起。
二是因为苍寒实在是过于内敛，但凡此刻是白天、周围有个人，都会老老实实地和林空桑保持着半米的安全距离。
作为从初中就被《霸道小子爱上我》《我的同桌是大佬》这种言情小说荼毒长大的林空桑，早熟知壁咚、红眼、掐腰以及“命都给你”等套路。
虽然她不是很想承认，但偶尔也会想让这种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然而苍寒就像一个无欲无求的小老头，虽说是友情变质，但和高中也没多大区别。
林空桑微微踮脚，手臂抱住男生颈脖，侧脸可以蹭到对方还算柔软的发丝。
大哥头发像是又长了。
“锁喉！”她笑着勒了勒，“猫猫捕捉成功！”
苍寒发出一声浅淡的笑，少年手指修长，混进姑娘散在背后的长发，不急不慢、一点一点地绕着发梢。
“大哥，我真的很怕你和以前一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谁欺负你了，又受到了什么委屈，或者是我惹你不高兴，你都要跟我说呀！”
“你和我相处的时候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我希望你快快乐乐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用担心我会生气、会离开，我不会的。”
小姑娘的声音轻柔，把话闷在他的耳边。
苍寒手指缠住一缕发丝，微微抬高，在掌心攥紧。
林空桑毫无察觉，后仰着与他分开一些：“你听到了吗？”
苍寒没有说话，只是从喉咙里拖着声音，回给她一道缓慢的“嗯…”
即便多踩了一层楼梯，苍寒还是高出一些。
他的瞳仁较浅，睫毛很长，略微上扬的眼尾在微微垂眸时没有攻击力，像一只被摸顺了毛的猫，慵懒又乖巧。
“亲一口。”林空桑手臂一弯，捧住他的脸，在对方唇上啄了一口，“看我多坦率，想亲就亲了。”
苍寒喉结微动，比起之前那次却是要镇定了许多。
他只是看着，看林空桑脸上的血色慢慢加深。
看因为不安抿着的嘴巴，看视线乱飘眼睛乱眨。
林空桑的手指从他的侧脸滑到下颚，又后移至耳根颈脖。
指尖像是着了火，碰哪儿哪儿烫。
最后，她实在是扛不住苍寒的注视，一把捂住了那双好看的眼睛，十分挫败道：“你是木头吗？”
睫毛搔着手心，像拢住了猫咪的胡须。
有点儿痒。
片刻后，苍寒才缓缓开口：“我怕吓到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层陌生的沙哑，林空桑心上一惊，胡乱猜测：“吓着我？你不会想把我关起来吧？”
手掌下的眼睛似乎是笑了起来，半真半假地“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跟林晏学坏了？”林空桑把手一下拿开，“上次他给你小电影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劝你坦白从宽！”
“没有，”苍寒睁开眼睛，看向林空桑的目光有些发沉，“我不舍得。”
林空桑脸上一臊，连忙道：“这也是林晏教你的？他这样永远都追不上乔伊。大哥你已经脱离单身走在他的前面了，不要再听那些歪门邪道狗屁道理。”
她语速极快，疯狂想要转移话题，可是心脏不受控的狂跳，脑子依旧沉浸在刚才那句“我舍不得”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