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次…”她挠了挠头，有些尴尬，“你在场吗？”
苍寒在原地站了片刻，这才轻轻一点头：“嗯。”
“你在场啊？”林空桑都快抑郁了，“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来找我？”
“后来找了，”苍寒看着她的眼睛，动了动唇，艰难道，“你说我脾气怪。”
“啊啊啊啊啊啊！”林空桑手忙脚乱想要解释，可是一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苍寒竟然把这句话都听进耳朵里了！
“我知道，”苍寒握住她举在半空中的手腕，试图安慰，“我没生气。”
“真的？”林空桑眉头紧皱，还是不信，“你不生气的话…干嘛这么久不来找我？”
苍寒抿了抿唇：“你看起来很开心。”
“这是什么理由？”林空桑把手搭上他的小臂，微微掂了掂脚靠近了些，“我开心你就不来找我了？你埋伏在我们学校是不是想认识别的妹妹？”
苍寒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没有。”
林空桑往前站了站：“没有？”
苍寒微微后仰：“我应该说有吗？”
“那、那就当你没有，”林空桑轻易就把这件事给抛诸脑后，“可是之前那次，我真的没有，因为都是一个课时，所以路上很容易遇到，再说，要是别人主动要求让我捎他们一程，我也是不太好拒绝——”
“所以别人才会误会。”苍寒打断她的话。
林空桑咬住下唇，有点委屈：“他误会关我什么事？我根本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小姑娘没什么戒心，也不知道分寸。
她总觉得以前和林晏付阳相处时，也不像这样思来想去。
苍寒没再接话。
林空桑嘴巴一撇，后退半步。
“我知道了，”她耷拉着脑袋，蔫蔫道，“以后我离他们远远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苍寒轻皱起眉，似乎也不知道怎样解释，“也没有在怪你…”
林空桑眼眶一红：“你就是在怪我。”
小姑娘的眼睛里像是蓄了雾气，苍寒喉间一哽，干脆不说话了。
“我以后不跟他们走一起，也不跟他们说你脾气怪。我只是觉得这种事说出去很丢人，跟那个男生相处的也不是特别好，实在没必要让你知道心烦。你要不高兴你就说出来，我又不是不改！”
苍寒：“我没有不高兴。”
林空桑：“你可以不高兴。”
“……”
他们都停了下来，像是在没有头绪的争吵中找到了那一点杂乱的源头。
“你可以生气，对我发泄情绪。当然我也可能生气，再跟你吵架。可是我们吵完了，解决完问题，就会和好。和好了，就跟以前一样。”
林空桑一字一句向他解释。
“不要把情绪都憋在心里，时间长了会憋出问题的。你今天看到我都没有笑，就是在生气。”
许久，苍寒都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还是那样平淡没有表情，少年五官立体，在路灯微弱的灯光下显出阴影。
可是如果观察仔细，就能看出他紧绷的咬肌，还有藏在额角黑发下若隐若现的青筋。
“嗯。”苍寒闭上眼，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回应。
再睁开时，那道钉在林空桑身后玉兰树上的视线缓慢挪开，一点一点转移到她的脸上。
“我在生气。”
作者有话说：
大哥的生气，表面风平浪静，实则能要人命。
苍寒：给你三秒钟把我哄好。
第55章 、日常六
不过四个字, 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
苍寒看林空桑睫毛一颤，心里就后悔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把负面情绪直接宣之于口。
生过气吗？当然生过。
幼儿园时有人偷他糖果还反咬一口, 他抄起板凳就把对方砸进医院。
小学因为性格原因停课, 几乎就是在课外辅导班里被所有人孤立度过。
初中被人污蔑, 他帮助过的人却三缄其口，躲起来把他推上风口浪尖。
高中难得被班里的一群小混混拉拢到一起，以为终于有所改变, 可是一年相处下来发现对方不过是忌惮他的拳头, 以为他们臭味相投。
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十三四岁的中二时期甚至还想过世界毁灭算了。
但是生气有什么用，生气什么用都没有。
压抑情绪似乎已经成为习惯，实在压不下去的，他一般当场爆发。
可是对着林空桑, 又不能这样。
他讲不清生什么气, 生谁的气。
因为苍寒知道, 自己的小姑娘不可能会有二心，也明白那场明里暗里的告白基本没有用。
而他也承认自己的脾气的确很怪, 不然也不至于在遇到林空桑之前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等一通情绪发泄完毕，他能承担起后果吗？
苍寒把话说完, 又闭上眼睛。
努力忍住内心的躁动, 又接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