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村民的评价是“癞/蛤/蟆吃到天鹅肉”,徐方亭她们被隐晦教导不要靠近老光棍一家,后来长大一些才知道,老光棍用娶亲掩盖了罪恶,等于“负起责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早上五点从仙姬坡出发,预计十二点半路过榕庭居。
进入沁南市区将近十二点,徐方亭如约给谈韵之发消息。
亭:[位置]
亭:小东家,我进市区了,估计还有半个小时。
谈韵之手机不离手,回复极快。
TYZ:[图片]
TYZ:迎宾大队已就位。
徐方亭点开图片,谈嘉秧在A座楼下滑滑梯,春节大部分人回老家过年,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就算有很多小朋友,他也习惯性一个人玩。
徐方亭用语音发一句:“谈嘉秧,姨姨准备到了。”
她越来越习惯把谈韵之当传声筒。
那边没再回复,徐方亭依旧将手机收进内袋,省得下车人挤人时被拈走——这都是徐燕萍的叮嘱,早几年手机支付没普及时,她还叫徐方亭把现金塞到袜子底。
徐方亭嫌麻烦没塞,只是把背包背前面,像现在这样。
孟蝶在终点才下车,徐方亭在榕庭居附近跟她道别,随口说下次放假再见。
但孟蝶怀孕不好奔波,徐方亭假期准备用来练车,同城相隔太远,见面机会寥寥无几。
反正小孩出生前徐方亭总会去看一次。
结婚决定匆忙,怀孕前三月和后三月不宜操劳,孟蝶不愿意挺着大肚子穿婚纱办酒席,只能把这事押后,等孩子出来再说。
总之,目前肚子里的宝宝才是重中之重。
伴娘头衔总不会少了她徐方亭的,孟蝶承诺道。
榕庭居周围街道张灯结彩,路上却没几个人,小区内安静如夜,恍若空城。
徐方亭推着拉杆箱往A座,空荡荡的游乐区只有谈嘉秧包场。
她热情嘿了一声:“谈嘉秧!”
谈嘉秧沉迷玩乐,没有反应。
谈韵之闻声望过来,一个冬天过去,他的肤色褪去军训印记,恢复初见的白皙,徐方亭看了一个春假的歪瓜裂枣,此刻涌起眼前一亮的惊喜和舒适。
“谈嘉秧!”她不厌其烦抬高声调,重新喊一遍。
谈嘉秧的迷惘转为喜悦,在她的拍手声里,踉跄朝她奔来。
徐方亭蹲下平视他,习惯性一高一低打开膝盖,谈嘉秧顺势便坐到高的那边腿上。
“有没有想姨姨?”她忍不住贴了贴他的脸蛋。
“想,”谈韵之声音有劲,压根不是模仿小孩子的奶声奶气,“想死了,谈嘉秧你说。”
徐方亭便抱起来,直接与他对话:“这几天他乖不乖啊?”
谈韵之说:“太乖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打包去找你。”
徐方亭莞尔道:“有那么夸张吗?”
“没有,”谈韵之说,“这是他的常态。”
“吃饭饭没有?”徐方亭改问谈嘉秧,伸手轻揉他的肚子,“肚子,饿了吗?”
“起得晚,估计还没饿,刚好等你一块吃,”谈韵之哗地拉开拉链,从羽绒服内袋掏出一个长款红包,递过来道,“小徐,新年快乐!”
徐方亭没有立即接,说:“初一那天给过了呀。”
谈韵之用红包边缘往她胳膊撇了撇,说:“这是开工红包。”
徐方亭笑着接过,还没仔细摸出厚度,红包马上给谈嘉秧这只猴子夺了去,小指头抠着封口要打开。
谈韵之立刻警告:“喂,这是你姨姨的,不许动!”
徐方亭说:“让他玩嘛,我看着的。”
谈韵之皱了皱鼻子,道:“等他玩烂了,哭的又不是我。”
“……”
谈韵之把谈嘉秧和红包交待出去,大功告成般拉回拉链,说了声“回家吃饭”便大步往C座走。
徐方亭一边抱谈嘉秧,一边在鹅卵石路上推拉杆箱。
那哐啷哐啷的声响唤起谈韵之的良心,他猛地折回来,一声不响顺走她的拉杆箱。
徐方亭笑着跟谈嘉秧说:“谈嘉秧,帮姨姨谢谢你舅舅,说‘谢谢’。”
谈嘉秧:“借借。”
前头飘来一句:“不客气。”
徐方亭回归熟悉的日常模式,重新收获安全感,一路风尘也消散在充满希望的安宁里。
*
春节的钟点阿姨做好一天清洁,徐方亭接手后,有条不紊开展工作。
经过半年摸索,她开展出一套属于自己的流程,确保照顾幼儿和家务能高效兼容运转,这多亏谈韵之没有吹毛求疵,放手让她管控。
谈韵之的寒假还剩一个多星期,驾照进展到科目三阶段,准备一股气拿下,省得开学还得分心惦记。
徐方亭跟他约好每周末休假半天去驾校报到,争取上半年领证。
沁南市的“寒冬”只有半个月左右,初一那股冷空气跟随元宵离开,后续装模作样倒一倒春寒。
进入三月国际妇女节,这天星期四。谈韵之这个学期课表变动,回家时间改为周二和周末。
徐方亭和谈嘉秧从星春天到家,谈韵之接踵跟进来,手中比往日多出一束鲜花,脸上更增几分怡然。
徐方亭跟谈嘉秧说:“谈嘉秧,你看你舅舅笑得多开心。”
“那当然开心!”谈韵之笑意更盛,抽掉鞋子趿拉着拖鞋进厅,花往她方向随意一递,“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