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的生活秩序更为重要。
徐燕萍在沁南市的另一个角落,过来同样需要两小时。
徐方亭在语音里说:“要不我过去找你吧,等下怕你上错车。”
徐燕萍嘲讽大笑,说:“我跑去外地打工的时候,还没认识你爸呢。你过来也没用,不好玩,这边比我们仙姬坡还荒凉。你不用担心,我肯定能去到,我就想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徐方亭为难道:“东家一般不让阿姨带外人来家里的。
徐燕萍也没让她为难,说:“我就看看你工作的周围,参观一下有钱人住的环境。”
徐方亭没再说什么,再一次叮嘱她看清路线,并像上一次孟蝶那样,叫她不要带任何东西。
徐燕萍辗转两个小时,终于出现在地铁站闸机口,肩上挂着一个带褶皱的无纺布袋,隐约有水瓶和雨伞的轮廓——她除了这两样,估计也没什么其他可以装。
“这边果然就不一样,”徐燕萍出了地铁口,张望林立大楼说,“这才像大城市的样子。”
徐方亭问:“要不要去逛一会商场?”
“去吧,”徐燕萍说,“外面太热了,去吹一会空调。”
徐方亭不禁低头苦笑。
小时候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舟岸市,徐燕萍带她进商城转,也是这么个原因。多年过去,她们家依然装不起空调,商场给徐燕萍最大的便利不是购物,而是可以在大热天蹭空调。
徐方亭毫不怀疑,如果以后徐燕萍来大城市居住,即使家里有空调,她也会跑到大商场去吹,替家里节省电费。
徐燕萍许久没逛街,对那些英文字母点名的女装店一概不进,只从玻璃橱窗张望几眼。
徐方亭也基本没进去过。BaN
最后路过一个价格亲民的休闲装大卖场,徐方亭才拉她进去。
徐燕萍拿起一条碎花长裙冲着镜子比划,说:“夏天穿这个应该很凉快。”
徐方亭怂恿道:“试试。”
徐燕萍又将裙子挂回去,自嘲道:“整天在工地干活,穿不上裙子,不方便。”
徐方亭只能拉她再看看其他。
路过男装区,徐燕萍盯着模特身上的翻领短袖衫出神,不由脱口而出:“你爸穿这个深绿色合适。”
徐方亭茫然片刻,这一瞬间分不清她在怀念,还是忘记事实。
徐燕萍忽然拉了一下她的手腕,说:“走吧,该吃饭了。”
徐方亭现在明白了,大概是后者。
她带徐燕萍逛了一圈商场的美食区,无论是餐厅还是小吃摊铺,落进徐燕萍眼里只有一个字:贵。
徐燕萍便说:“到你工作附近的地方看看吧。”
徐方亭只好把她带到楼下超市门口的现包饺子店,一边在桌边等餐,一边看橱窗里的店员包饺子。
徐燕萍伸脖子往超市里面瞧,忽然起身:“我进去买点东西,你在这等着。”
徐方亭问:“买什么?”
徐燕萍像没听见,往肩上提了提无纺布袋。
徐方亭只能改口:“动作快点哦,饺子很快上来的。”
……
不一会,徐方亭陆续端出两碗水饺,橱窗里各种馅都混了一些,看着红红绿绿的一大碗。
刚取出两双消毒筷子,徐方亭搁到两人的碗口——
一个十厘米见方的蛋糕盒搁到两碗水饺中间。
豆乳盒子,她超市里面也买过,清爽不腻口,她觉得不错,谈嘉秧吃了两口就不吃了——不过他经常这样,这也嫌弃,那也嫌弃。
十四五块钱一盒,相对其他专业蛋糕店的来说,不算贵。
徐方亭从豆乳盒子里抬起视线,望着她妈妈,惊喜与疑惑犹存。
女儿外露的感情似乎令她不好意思,徐燕萍粗豪一笑,说:“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我还以为不能过了……”徐方亭皱了皱鼻子,这两天似乎要尝尽今年的辛酸与感动,鼻头又酸了,“我也从来没过过……”
照顾一个重低典自闭儿足以耗尽一个母亲的耐心,徐燕萍从未给她庆生,犹疑地问:“是先吃水饺,还是先吃蛋糕?”
“都可以吧……”徐方亭掀开透明盖子,里面只配了一只带叉头的塑料勺子。她将勺柄摆向徐燕萍那一边,示意她用这个,然后拿起水饺店又深又大的汤勺,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味道还是那个味道,此刻却分外解暑。
“你也吃啊。”徐方亭说。
徐燕萍却拿起筷子和汤勺,捞起一颗圆乎的饺子晾凉。
“我不喜欢吃这些太甜的东西。”
徐方亭搁下汤勺,拿起蛋糕小勺,挖了一口,欠身硬要往她嘴里送,一手还托在下方防止掉落。
“你试试嘛,不是很甜的。吃一口,就吃一口。生日蛋糕要一起吃的,来——”
徐燕萍又笑了笑,不再闪躲,自己接过勺子吃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勺子,像吞下苦药,头摇身颤,夸张地说:“太甜了,我不吃。你吃吧。”
“明明很好吃。”徐方亭嘴角带笑咕哝,“以前我既想去、又怕去吃别人的生日蛋糕。其他小朋友好像都带了礼物,就我空着手去,太不好意思了。”
那时她想,如果她也能过生日就好了,既能吃到蛋糕,又能收礼物。
“亭亭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