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拿下来的这薄纱却一层一层地,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起,形成最坚实的护甲。
“你们且拿着火折子试试。”
拿着火折子的是刘偶书,杨叔似乎很喜欢他,也许是刘偶书沉默的观察的性格很合他的胃口,也许只是对旧时好友的孩子的特殊照顾。
蔺北和刘偶书隔得有些远,但是却也清楚地看到了当火光靠近那海草时,确实是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其中一层“薄纱”点燃,而将另外一层“薄纱”靠近它得的时候,涂抹在“薄纱”外层的“粘土”起了效果,那好不容易升起来的小小火烛突然挣扎似的跳跃了一下,然后倏的一下,灭了下去。
这海草果然是和普通的茅草不一样。
至此,蔺北他们这一行的目的算是圆满成功,又在小屋子里逗留了一会儿,看着雾蒙蒙的小雨很快没有下了,便又到了招呼,准备打道回府。
回到家,天气也一直没有晴转起来,一直灰蒙蒙的,几人便围着,打算按照杨叔给的材料一起想想具体的实施方案。
在盖房子这件事情,刘偶书和谢青容这两个人展现出了远比蔺北想象中的巨大热情,想来男女的分工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蔺北没盖过房子,更没有修补过房子,对这毫无热情,便坐在一旁,听着刘偶书和谢青容两人讨论。
“南山房屋墙体薄,房顶坡度大,廊檐较宽,若是直接在上面搭建这海草席,恐怕不稳妥。”这是刘偶书说的话。
谢青容则扣了扣食指,看了看他们铺在纸上的,杨叔给的关于建房的一些资料,摇摇头:“杨叔既然已经证实这种方法可行,我觉得坡度,廊檐这些问题不足为惧。依我看来,最重要的是我们两家房屋的方位。你瞧,我们两家的位置十分相近,前方是一片空地,后方又无阻碍,两房之间却有一道狭长的过道,风从此处过,风力便会增大,很可能会将房顶吹走,即使是砖瓦都不可,更何况海草呢。这和其他位置不同,这才是我们需要着重考虑的。”
“谢兄此言差矣。我南山房屋大多坐北朝南,注重内采光;以木梁承重,以砖、石、土砌护墙,又以堂屋为中心,位置不可以,风水不可破,至于风力,粘土应该能够解决你的烦恼。”
“偶书兄这样说的话我不是很同意,要知道……”
从前后院的门口敞开的地方可以看到窗外灰蒙蒙的天,使得屋内也显得有几分幽深和困倦,在长桌的一侧放着一盏小小的,冒着红色烛火的灯,将影子拉的很长,整个世界都似乎沉浸在那种黄昏的迷蒙之中。
蔺北听着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辩论,那感觉在他们面前摆着的不是一张小小的房屋基地图,而是整个国家的国防图而已。不过两人虽然各抒己见,却始终保持着温和的态度,声音也不大,看得出来极其愉悦。
尤其是刘偶书,蔺北和他接触的没有那么多,大多数情况下都看着他少年老成的样子,沉默而又寡言,从来没有像是这样过,意气风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微微垂目,看着桌面上的图,泰然自若地说着自己的意见。有时候谢青容说的他也会肯定,有时候则会微微沉吟,紧接着说出自己的看法。
蔺北去厨房里做了点小点心,将点心放在桌子的一角,也没有打扰他们,便独自走到门口坐下。而靠近门口的地方,七叔正在喝着一杯热茶,嘴角带着点微笑,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争论。
他没有在抽那旱烟,因为前些日子发现他的咳嗽越来越严重了,而且以前的老毛病又犯了,一咳嗽腿就隐隐做痛,一阵一阵的。刘偶书应该和他商量过此事,再见到他时,七叔基本上就不怎么抽烟了。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恋恋不舍,一见蔺北过来,七叔放下手中的大茶碗,点头示意蔺北过去:“小丫头,快来!”
蔺北疑惑地眼神投来,就听七叔问道:“你上次,那个东西还有嘛?”
蔺北没明白:“什么东西?”她指着放在一旁的点心,问道:“您说的是这个嘛?这个是……”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抬眼看了一下刘偶书,不负以往的形象,颇有些小孩子和家长斗智斗勇的感觉,手指动了动:“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罗什么叶。”
“罗勒叶。”
“对对就是这叶。”七叔点点头,伸出手,笑道:“能不能给我来点?”
罗勒叶是一种有柠檬的香气和薄荷的香味的叶子,气味芳香浓烈,而且味道辛辣,有清凉的感觉,前些日子见刘偶书不让七叔在抽旱烟,所以蔺北便说了可以此草代替,闲暇的时候咀嚼一下这个,也可转移一下注意力。
七叔有些难以忍耐的摇摇头,似乎是动了旧疾,他突然很急促地吸了一口气,顿了下,他笑道说:“一把老骨头了,就像让嘴上过过瘾。要是嘴里不吃点有味的,心里难受得紧。”
罗勒叶是蔺北答应过的,且七叔都已经这么说,蔺北自然是难以拒绝,只是……她看了看门外有些灰蒙蒙地天,担忧的问道:“可我现在也没有罗勒叶,还得去山上采,您可能得等等。”
“别,我和你一起去。”他又看了看长桌那边,那两人还在讨论着什么,他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些欣慰和伤感:“让他们两个好好说说吧,不要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