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碟月在, 主子又怎么会用自己呢?
这点竹月心里清楚,可惜便可惜在, 碟月死在三姨娘手中。
身居大院,有些话竹月知道个大概, 也不敢详细问,问也问不出。
除了主子便是丫鬟,不把她弄下去,丫鬟怎么爬上来,这样的对手竹月自是打探不得。
主子便更不能问了,清楚整个事情经过便只有,动手的三姨娘和受欺负的轩乃柔。
那时的竹月,还未被轩乃柔信任,即便一同被送到县爷府上,与主子还是隔了一成窗户纸。
碟月往生,轩乃柔身边急需可信任之人,迫于无奈才将她升到贴身丫鬟的行列。
不然以竹月的过往,想要在县爷府残喘至今,便是相当危险。
竹月没有着急回话,而是在脑中回忆,进入县府过往。
她作为内应派到轩晴身边,本以计划天衣无缝,却在成亲当天被拆穿。
拆穿还是次要的,轩晴竟早早打算好,将现任主子送到县爷府上。
成亲当晚,县爷掀开喜帕,震怒当场,屋内女眷都不敢作声,轩乃柔与她亦吓得瑟瑟发抖。
那时的她们,可谓是将头栓在鬼门关上,生怕自己一闭上眼睛,便被扔到丧尸岗。
这一路走来,竹月没点心路历程是不可能的,轩乃柔终日在屋内闹脾气,碟月最是受累,其次别是她。
那段时间,轩乃柔像着了魔般,将体内的滔天巨火,全部发泄在她身上。
她被县爷打的全身是伤,竹月又何尝不是?
白天县爷在她身上泄火,晚上轩乃柔就变着法的折磨竹月。
随手从树上折下一支柳条,摘去上面的树叶,恶狠狠的看着竹月,好像她就是害自己到这般田地的醉人。
她是如此的悔恨,又是如此的痛苦。
这肚子的里的火无处发泄,还要每日被县爷鞭挞,让另外五房姨太太看笑话。
这让轩乃柔更生气了,她可不觉得嫁给县爷是高嫁。
抢来的未婚夫,安硕虽不才,但人家好歹在京城做官,七品编修,谋一谋还是有出路的。
哪像县爷,已经这般年纪,才做到知县,同样都是七品,可怎么看都是安硕更有前程。
如此一分析,嫁给县爷便是她吃亏了,加上心里的怨火没处发,全都加注在竹月身上。
那一个月,是她最难熬的一个月,碟月是轩乃柔的亲信,自然打不得,她便不同了。
碟月被杀,着实闪了轩乃柔一下子,左看右看,也只有竹月这么一个,还算可以信任的人,便想着分个甜枣给她吃。
可惜竹月已经习惯,再诱人的水果面前,即便馋的流口水,也会在心里默默忍耐。
现实的巴掌,最让她清醒,那日她被当做内应送给轩晴,本就被当成无用的弃子,用完即扔,主子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
她还傻呵呵的以为,自己替轩乃柔监视大小姐这边的情况,事成之后会有奖赏。
瞧瞧,这便是奖赏。
活在无尽的痛苦中,比之前还要更加机警的看眼色。
“是,小姐吩咐的,竹月定当照办。”想了片刻,竹月给了答话。
这回答,是她憋了好久才说出来的话,心里觉着恶心无比,可为了活下来,不得不在面上逢迎。
再不愿,又有什么办法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只有轩乃柔能让她依靠,若是连最后一棵救命稻草都放手了,她便真要沉默于惊涛骇浪之中了。
轩乃柔也不客气,情不情愿总归是面上应承了,既然如此她便看看竹月能不能用得,用得便用,无用便弃。
这个世界,想摧毁一个弱女子方法很多,多到她都数不过来。
何况自己还是处于领导地位,轩乃柔深知她有着绝对优势,不怕竹月反水,因为她的刀子已经架到对方脖子上。
什么时候动,都能马上杀掉她。
轩乃柔不是一般人,经历一番痛打后,也明白不少。
女人的前程,从来只把握在自己手里,即便她现在嫁给了县爷,谁便说日后不能嫁给安硕?
没准在她一番谋划下,还能换一位更加优质的夫君,真到了那个时候,区区安硕都满足不了她。
被县爷囚禁的两个月,轩乃柔日日反思,日日反省,大彻大悟。
“县爷共娶了七位姨娘,大姨娘乃是县爷的正妻,死后县爷不允正妻之名,改为妾室,我便顺延到七姨娘。”
手里拿起一粒葡萄,又扔回盘子里,吃够了葡萄便想出去走走。
轩乃柔起身,邀竹月一同在院子里散步:“县爷年近五十,身子骨虽还硬朗,可到底不比从前,姨娘我若有心,靠也可将他靠倒。”
竹月跟在一旁低着头,模样甚是乖巧。
她知道,轩乃柔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即便不说,轩乃柔也在心中谋划这样一出大戏。
与她道出来,无非试探竹月对此事的态度,能否在以后保持对她的忠诚。
她虽低着头,却也在心里感叹,嫁进县府的两个月,光景虽不长,却也让她们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