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叔叔可是我?”长者听故事听得有趣,也跟着接话。
羞涩的笑容挂在脸上,轩晴不好意思的挠头:“都是些童年趣事,若不是前辈问,我又何苦要说呢?”
“说说也无妨,老夫在山上待了三十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灵气的姑娘。”长者瞧着轩晴,眼里溢满了笑意,“若凡间都是你这样的孩子,倒是勾起我走走的心思。”
知道长者在拿自己玩笑,轩晴当然不接受这份打趣:“前辈要去便去,晚辈可担当不起您的厚待。”
长者瞧着轩晴说话的言行,之前他便见轩晴出神,如今聊出些话,也顺势往深里琢磨:“我发现你这小姑娘还真不简单,此番登山是有备而来吧。”
对面的那位,是相当有阅历的人,并非隐居山林的傻子,瞧轩晴没几眼,便看出些东西来。
“是啊,晚辈猜想,山中怎么会无缘无故闹鬼,翻尽资料才知道有一种树,薄叶树只要与群体在一起,叶子便可长盛不衰。”
“它的习性与梅花相似,梅花在寒冬绽放,而薄叶树只要周围放上两三棵,出于它繁茂的习性,落叶后出新也很快,即便是冬日,只要几棵树依偎在一起,加上不同寻常的生殖速度,便会给人冬日不会落叶的景象。”
长者对轩晴的推断很满意,听完后不住点头:“不错,就是这个道理。”
“小丫头确实不错的,小小年纪,还知道找资料,不知比无知的大人强多少倍。”长者伸出一只手,友好的邀请轩晴苏御向前走。
轩晴表演时刻,苏御很识趣的成为听众。
此情此情,就算他想出力,也帮不上什么忙。
在两人的对话见间,苏御已然变成了空气,好歹他也是谭山县的美男子,怎么如此不受待见?
关于薄叶树的事,还真是打击到书呆子的自尊心,他读了那么多书,竟连平平无奇的薄叶树都不清楚。
只要回忆起,自己一无所知,傻傻想要保护轩晴的样子,苏御便从心里不好意思。
勇气虽然可嘉,在轩晴面前终究是没有用武之地。
轩晴在长者旁边,聊着几年前的命案,苏御跟在后面默默的听。
一听,更惭愧了。
五年前,他在做什么,那时他满心欢喜的想要考科举,为了这个目标,一年一年努力着。
可惜天不随人愿,总有各种事情打乱他的学习节奏,还偏生他是那种喜欢强迫自己的人。
定好的学习任务,被要紧的事耽误,回来也要看完。
困了想休息,疲惫的时候效率低,都不能成为苏御逃脱看书的理由。
即便他意志坚定,身体还是熬不住。
连续几个时辰作画,本就很累,回来后又不得休息,继续看书,少年时的苏御,正是需要睡眠的时候。
发现自己无意间睡着,苏御总会爬起来继续看书。
可仍有几次,困意上头,一觉睡到天亮,让苏御懊恼不已。
偶尔睡一会,起来补上也算完成任务,可若让他睡一个晚上,醒来便后悔,碌碌无为的自己又浪费了时间。
讲真的,刚开始读书那几年,是苏御人生最难熬的几年,作画养家,无法经常到学堂听课。
聪明的苏御,大部分内容都能无师自通,可一旦有他无法理解的句子,房间内的气压一瞬间便得低迷。
沮丧的少年,咬紧嘴唇死死的盯着,书上浅薄的几句话,直到太阳再次升起,苏御懊恼的将拳头砸向桌面:“怎么又睡着了。”
缺课也不是天天的,索性第二天苏御便问了先生,得到先生的开解,便不似之前那般紧张。
生活就这样循环往复,苏御虽感觉自己每天都在朝着目标努力,可也觉得他所追逐的,散发出五光十色的涣散光芒。
瞧着前面的轩晴,与长者有说有笑,眼睛一刻不离她的侧脸。
轩晴真的太有计划性了,而且什么事都想在前面,不像他将全部的心思放在读书上,读书占据了生活的全部。
“于是我便想,既然树的现象可以解释,其他现象也可以解释。”
长者将他们请进小屋,小屋不大,一个人住刚好。
与苏御的瓦砖放不同,长者的屋子虽是木头做的,可每一处都透露着精细和品味,看出主人对林子的喜爱,以及对小屋花费的心思。
苏御刚做在椅子上,长者的声音,便传过来:“不错,人正是我杀的,那些人吵吵嚷嚷,一路还扔了不少垃圾。加上方靖这个贪官,只知道收银子,不知道治理,我便将气都撒在他们身上了。”
“小丫头,你也不要有其他心思,老夫不过是见与你聊得来,才和你说这些的。”好不容易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丫头,长者还想好好聊聊,不想她被自己的举止吓跑了,“那些人,我给过他们机会,没有无缘无故挂起的大风,也没有突然迸裂的石头,他们仍就出言不逊,也就别想活着离开林子了。”
轩晴从长者眼中看出坦然,敢作敢当,做了便做了,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从房屋便看出,老者是位极其会生活之人,虽是一个人住,桌椅却透露着整洁,这般干净应该是很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