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见过应朝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好像快上高三,叫付贝贝。
不自禁掐住指尖,宋意打消掉内心产生出的那丝犹豫。
这婚,她还是要离。
*
应朝回了明城。
脸色远不能与去时相比。
张婶看见他又一个人回来,在心里叹了口气。
应朝沉默上了楼,进了卧房,慢条斯理解掉手腕上的表,去了浴室。
浴室里,原本盥洗台上,到处都是那人的痕迹。
她的漱口杯,她的牙刷,她的浴帽,她的浴巾。
现在全部没了,她收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他们会共同用的东西。
视线捕捉到掉在浴缸边的一只粉色发夹。
应朝慢悠悠走过去捡起来,指腹轻捻,眼底涌出一道浓稠的情绪。
花洒里的冷水兜头淋下,画面一转。
是宋意平静又坚决要跟他离婚的样子。
应朝嗤了声。
“真是铁了心。”
从浴室出来,张婶在门口敲门。
应朝懒懒掀眼。
“阿朝,我买了大闸蟹,要不要……跟小意打个电话,让她回来吃晚饭?小意最喜欢吃我做的大闸蟹了。”
张婶还以为应朝会拒绝,以他冷傲的性子。
没想到他应:“行。”
声音散漫,“你打。”
张婶点点头,“嗯”。
她当即从围裙口袋摸出手机,给宋意拨了过去。
应朝在床尾坐下,点了根烟。
空气安静,在张婶以为对方要不接时,电话接通,女音通过电流传出来,“喂,张婶。”
“小意!在哪儿呢,我让林叔去接你回云锦湾吃饭呀,我给你做大闸蟹吃。”张婶声音热情。
女声轻柔:“张婶,不用麻烦了,你做给应朝吃吧。”
张婶看看应朝,拿着手机从房间门口走开,离远了点,她道:“小意啊,你跟阿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你们这样,我心里不踏实啊。”
宋意道:“张婶,我们的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不必担心什么,这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事。”
“那你回来吃顿晚饭呀,阿朝他今天不在家的。”张婶只能撒了个小慌。
宋意道:“真的不用了,谢谢张婶,张婶,我这边遇到点事,先挂了。”
“诶小意——”
*
应朝心里突然一阵烦躁,掸掸烟灰。
想起宋意说的那句:“应朝,有些东西,是没办法消除的,就像你胸膛那条疤一样。”
这时候,丢在床头柜的手机振了下,屏幕亮起。
冷楠:【我明天有个画展,你来吗?】
应朝没回,继续抽着烟,眉心蹙出的小隙一直未消。
等张婶做好了饭,应朝一个人下楼。
吃过晚饭,应朝接到好友商湛打来的电话。
“哥们,忙不,出来陪我喝酒。”商湛声音郁闷。
晚上九点,斯伦酒吧。
正是热闹沸腾的点,灯红酒绿,调酒师身穿蓝色燕尾服,染着一头银发,手法利落地给客人倒酒,舞台有个男人抱着吉他在唱歌,旋律低缓,歌声悠扬。
商湛跟应朝抱怨:“我做错什么了我?她突然要跟我闹分手,我他妈都想跟她结婚的,下个月明明就要认识五百二十天了。”
应朝抬眼看了看他,声音散漫,“哄啊。”
“哄不好啊,给她买包她不要,送车也不要,这都第几次了,我商大少爷什么时候为感情的事愁过,这还是第一次。”
商湛从包里摸出手机,拨通备注名为“宝贝”的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忽又想到她对他发的那条信息。
“她让我好好反思一下,反思什么啊?靠,我他妈对她这么好。”
应朝眼睑低垂,没搭话。
“唉,女人真难哄。”商湛喝了口酒。
“走了。”应朝拎起外套。
“我还没说完呢,你慌什么啊!”商湛无语,这人才出来陪他多久。
外面夜色已浓,灯火繁华。
司机将车开到面前,应朝上了车。
懒瘫在后座,低眸,掀开袖子,上面那排牙印还没消,应朝抚了下,神色很淡,拨通一个电话。
第17章 . 朝意 我现在带过来
电话响了好一会都没接听, 在应朝以为对方不会接时,通了。
“宋意。”他喊她,声音浑浊。
“是应朝吗?那个我不是意意, 我是谭清圆,意意她上厕所去了。”
那边听起来很吵,好像在放音乐。
“你们在哪?”应朝问。
谭清圆道:“在电影院呢。”
“啊,意意她出来了, 我把电话给她。”那边听见一阵动静。
应朝等着, 目光投到窗外。
路灯像揭竿而起的勇士,在夜色里奔跑。
通过电流, 应朝听见两人的对话。
“电影快开始了, 我们进去吧。”熟悉的柔音。
“意宝, 你老……应朝的电话。”
安静了几秒,听见那边“喂”。
应朝凸出的喉结一动, 肌肉流畅的手背青筋明显。
“什么事?”那边问。
应朝声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不行?”
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
她挂了。
应朝低低浅浅地笑了一声,落下手机,从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