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州伸手接过,身体向一侧挪了点,想让林澜坐下。
林澜许是没看明白,或者是明白了但不想,她转身坐在了他对面,隔着茶几遥遥相望。
傅州脸上的笑意褪下,举高杯子轻抿一口温水,水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却觉得很苦涩还隐约带着酸意,入腹那刹,身体不觉热,反而觉得有些冷。
怕林澜赶人,他喝的很慢很慢。
墙上的钟表一分一分滑过,四周静的能听到呼吸声。
林澜在他水喝完的下一秒开口,“好了,水也喝了,这下你该走了吧。”
傅州握着杯子道:“我还渴,能再来一杯吗?”
这个借口很拙劣,但
林澜还是给他又倒了一杯,这杯不似第一杯,里面加了“料”,林澜很少开火做饭,厨房里没什么可加的,她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袋盐,趁他不注意往杯子里倒了些。
做了坏事心情都会变好,林澜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她努努嘴,提醒:“最后一杯。”
言下之意:喝完赶紧滚蛋。
“好。”傅州接过,不由分说喝了一口,这次喝的比上次还急,脸上表情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林澜一度怀疑自己没加盐,她看看他,又看看杯子,难道没加?
傅州手机突然响起,他站起身,说道:“我先去接个电话。”
林澜点头,等傅州离开后,她走到茶几前,弯腰端起水杯,凑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啊
好咸。
林澜忍不住皱眉吐舌尖,她这是放了多少盐,妈呀,也太咸了。
等等。
就这样傅州怎么还能喝的下,他有病吧。
傅州折回来,坐在原来的位置,端起杯子,若无其事喝起来,他喝的慢条斯理,似乎在品尝什么茗茶。
林澜悄悄打量,心底生出疑惑。
他不会真……有病吧。
傅州迎上她的打量,对着她勾唇浅笑一下,林澜收回视线,心里的小鼓敲得更响了。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幕,傅州走后三个月,她无意中听到哥哥打电话,用的是英文,谈话的内容很专业,设计到的都是医院术语,她隐约听到什么,失觉?
她听了几句没听懂,转身离开。
现在想想,有些可疑,莫不是……
林澜看向傅州,见他依旧神情在在,轻甩了下头,不可能,生病的怎么会是他?
他明明一副很好的样子。
对,不可能是他。
林澜收起疑惑,努努嘴,“行了,水也喝完了,走吧。”
傅州指尖摩挲着杯壁,看她时,眸光有些犹疑,眼尾轻勾,似是有话要说。
林澜没再催促,就这么等着,脑海中蹦出两道声音。
“让他走,他这个薄情男。”
“别,等等,看他要讲什么。”
“讲什么都没用,说消失消失,说出现出现,真当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吗?”
“可这不是你心心念念盼的结果吗?你求的不就是他的主动出现吗?他好不容易出现了,你愿意放弃吗?”
“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当初放手的是他。”
“那这次换你抓牢他,不行么?”
“断了断了,这样的男人不值得等待。”
“给他个机会吧,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林澜脑海中好像有人在拔河,她的思绪一会儿飘到这端,一会儿又飘到那端,头皮都给扯麻了。
但她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即便再气再难过,她依然对他有眷恋。
好吧,听听他要说什么。
“澜澜,我——”傅州抬眸,“我不是——”
忽然,他手机再度响起,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眸色一沉,“对不起,我再接个电话。”
这次接电话他去了卫生间,还特意把门关上,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林澜走过去,贴着门听了许久,说话声实在是太小,她什么也没听清楚。
玻璃门打开,傅州走出来。
林澜尴尬地抿抿唇,抬手挠了下发丝,“哦,我、我洗手。”
她还夸张地甩了下手。
傅州也没拆穿她,侧身让开,趁她洗手的间隙,淡声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前脚还有话要说的人,接了通电话后立马走,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接的这通电话很有问题,也许、也许是哪个女人打来的。
水从林澜手指穿过,又顺着出口流出,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静立了许久。
傅州见状再度开口,“睡觉的时候记得锁好门窗,冷气也不要开太大,我睡觉不关机,有事可以随意给我打电话。”
“哦,你好像还没有我的联系方式,我告诉你。”
说着他念了一组数字,见林澜没反应,他干脆折回客厅,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纸和笔,写下了一组数字。
写完递给林澜,“给你。”
林澜透过镜子看向他,眸底的温度一点点消失,清澈明亮的瞳仁里升出氤氲的气息,仿若带着一层雾气,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她双手撑在琉璃台上,低头沉思。
时间流逝,傅州没动,她也没动。
许久后。
林澜打破沉静,她转身,几个健步走上前,一把扯过傅州手里的纸,边撕边说:“傅州,你什么意思!你又想逃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