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了的意思就是如他们所愿,结菜钱,统一照顾老娘的模式。
“一会儿我去德康大爷家走一趟。”
骆德康跟骆大军一个奶奶,那天来找文霞的刘桂芳就是骆德康的小儿媳妇。骆德康比骆大军大不少,是他们这边最年长的,如今不光健在,身子骨还特别硬朗,跟儿子们分家时还留了块地,跟老伴儿俩人种着。
“你想让德康大爷去劝他奶奶?”文霞处理菜的动作一顿,问道。
德康大爷年长,她很敬重这个老人。
“不止他奶奶那里,他姑跟个蚂蚱似的蹦跶个没完,我想让德康大爷跟我去趟小李庄,找冯家能说得上话的,咱往明面上摆。”骆常庆说着自己的计划,“明天上午去小李庄,下午我再去趟县城,让大哥回来,我们哥俩去德康大爷家说话。”
文霞有些担忧:“德康大爷会不会觉得咱们…这样标着哥哥姐姐要钱不好啊?”
骆常庆咧嘴笑,跟媳妇分析着:“这事得分怎么说,也得分怎么论。我想借着这件事表达我的一个态度,咱们不用太在乎别人的看法。”
文霞明白了,丈夫这宁肯撕破脸要决心立起来。
“行,也别空着手去,我看你买的肉不少,去德康大爷家带上点,屋里还有几个苹果……”文霞又怕这事说不成,再打击了丈夫,先安慰一句,“要实在不成也别生气,咱过完秋就走,离远远的就行。”
骆常庆点点头,开始在心里打腹稿。
但没想到他老娘跟亲姐还能主动送人头。
村西头宋开业他老娘过来了。
骆常庆看着来人都有些惊讶,但也忙把人扶了进来,拿茶缸给她倒水,笑着招呼:“高奶奶,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宋开业他老娘叫什么骆常庆还真不知道,只知道她姓高,是村里有名的会‘看事’的人,看个日子、小儿收惊叫魂,谁招惹啥神奇东西帮着往外送之类的,一般都找她。
但高奶奶拄着拐杖跑到这边,还到他家里来,骆常庆真是意外。
瞧着老太太脸色也不咋好看,像是刚跟谁生完气。
她坐下端起茶缸喝了口水,文霞去屋里拿个桃给她洗了,道:“高奶奶,吃个桃。”
“我不吃了,留着给俩孩子吃就行,我也咬不动……”高奶奶摆摆手,掀开松弛的眼皮看了骆常庆一眼,又看看那边的骆听雨姐弟俩,她脸上露出笑脸,“家里又添了个儿子啊?几个月了?”
两家平日里没啥交往,彼此的信息知道的也不多。
文霞就着手把桃子剥皮,笑道:“六个多月,奶奶你尝尝这桃,软的,特别好咬。”
“这不挺好嘛,小孙女可爱,小孙子也这么喜人,你娘折腾啥呢?”高奶奶见人家让的实诚,也不客气了,接过来咬一口,嘴里‘嗯’了一声,“哟,这桃烂乎,也甜。”
骆听雨被招过来喊人,她声音更甜,比水蜜桃还软糯:“太奶奶!”
“诶,好孩子,这孩子长的真好。”高奶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手里的桃,“你看,我这不是跟孩子抢吃的?”
“您这话说的,孩子能吃,老人更吃得。”骆常庆拍拍闺女,“去看着弟弟,爸爸跟太奶奶说两句话。”
他瞧出来了,老娘这是又在外头造业了。
高奶奶吃了两口桃,才说出原由,这原由把骆常庆两口子都镇住了,简直哭笑不得!
——他娘要给他送送?
高奶奶一开始以为骆常庆真被啥缠上,身体已经出现不舒服了,也提了自己平常‘办事’需要的东西,除了供养、纸钱、香,还得在骆常庆面前拾掇。
廖春华不同意,说不能让儿子知道,得偷偷摸摸,还挺急,最好今晚就送。
高奶奶说:“那也得要他件最近常穿在身上的衣服啊,你们这是送‘东西’,又不是问吉看日子,光一个生辰八字哪成啊?”
廖春华手里哪有啊?就觉得这老婆子事儿多,挺不高兴的怼了高奶奶两句,说她不如哪个庄的谁谁谁,办这种事不如人家轻省,拉上闺女去外庄请人去了。
“这么好的儿子、孙子、孙女,我看是你娘招上啥东西了吧?”高奶奶气道。
骆常庆哭笑不得,就简单说了几句这两天跟家里闹矛盾的事,最后道:“高奶奶您别跟我娘一般见识,叫她折腾去吧。”
“可不是,折腾吧,折腾着儿子跟她离了心她就高兴了。”高奶奶也没久坐,知道事情原委越发觉得廖老婆子才是中邪,叨叨了两句,站起来告辞。
骆常庆一直扶着她把她送到村里那条比较平坦的路上,又安慰了两句才回来。
文霞则是气的不行,跟闺女说:“你奶跟你姑这俩人,真是没治了。”
骆听雨也是满脸黑线,她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给妈妈出主意:“爸爸要去找大爷爷,让大爷爷批评奶奶。”
文霞眼睛一亮,抬手刮了下女儿的小鼻子,笑:“喔唷,九九咋这么机灵呢?妈妈都没想到!”
又纳罕,也没人教她啊,咋还能想出这个理,骆听雨说完也觉得话多了,不好意思地笑,奶声奶气地说:“就跟我不听话爸爸批评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