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啊，不过，无论海伦娜送给我什么，我都会好好珍藏的，毕竟是她送的。
"哼—"缇娜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她递给昂撒一块怀表。
是能够打开的那种怀表——这个时代还没有照片这种东西，即使是魔法也还没办法完美留存下影像，能够替代的，只有绘画。
那块怀表里放着一张画片，画片上拥有温柔暖色头发的女人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昂撒一向从容的笑脸变了变，他沉默了片刻，最后开口问∶"她有没有告诉你，这是….
他看起来有些罕见的紧张，"这该不会是我妈妈的东西吧?"
缇娜轻轻摇了摇头∶"不，这是海伦娜的东西。"
"海伦娜说，你一直都很坚强，哪怕是妈妈离开的那一阵子。但她在那一阵子对你很不放心，经常在你睡着以后去看你，你从来没有偷偷流泪，但她看到了你藏在枕头底下的画。"
"你画了妈妈，虽然你显然没什么绘画天赋。"
昂撒似乎有一瞬间想笑，但提起的嘴角又慢慢被抚平∶"啊，原来她都知道啊。"
"她什么都知道。"缇娜还记得海伦娜的委托，所以对他也耐心地给予了一点温柔，"她还知道，你每次回到这里，都会把礼物放到邦德会长的房间，只是为了趁机看一看他藏在书桌抽屉里的妈妈的画像—为了避免伤心，他已经把其他地方的画像都收起来了。"
昂撒终于像是又恢复了从容，他哼笑了一声∶"海伦娜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可不是因为怀念妈妈才去看画像的，我只是……担心我会记不得她的样子。"
他合上了怀表，似平舍不得打开，站到窗边迎着晚风笑着说，"我小时候很讨厌艾萨克，他被我欺负过不少次。"
"很多人说我很像年轻的老爹，我和他一样有野心，是能和他一样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人，而我知道他们背地里说，艾萨克很像妈妈。"
"所以我会格外讨厌他。"
他站在阳台上，"我觉得妈妈好像很偏心，她因他而死，甚至把自己拥有的所有温柔善良都留给了他，一点都没分给我。"
"我只有和老爹相似的令人讨厌的那部分。"
他转过身，露出一如既往的豪爽笑脸，"替我好好谢谢海伦娜，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他露出懊恼的神情，"哎呀，真是被您知道了很多秘密啊，这下子我在你眼里的魅力可能要大打折扣了。"
缇娜歪了歪头∶"我倒是觉得你现在比一开始稍微可爱点。"
"是吗?"昂撒露出笑脸，"那要跟我一起去火焰联盟吗?"
"那就不必了。"
缇娜头也不回，动作轻巧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第105章
邦德会长和艾萨克的谈话结束得很快，几平有些相顾无言的味道。
毕竟他其实对艾萨克没有什么期待，而艾萨克也同样没期待从他那里听到什么，但两个人几乎拥有同样的共识——"艾萨克不可能继承商业协会"。
艾萨克从邦德那里得到了几句干巴巴的关怀，然后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海伦娜和已经年轻不再的会长。
邦德会长沉默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海伦娜，我在做父亲这件事上，是不是相当失败?"
海伦娜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考虑合适的措辞。
邦德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其实我也不该这么问你。你见证了商业协会的大多数历史，除了父亲''''之外，还有''''会长''''这个身份，我也未必是做的最好的。"
他犹豫了片刻，问她，"但我至少不是最差的吧?"
海伦娜轻轻点了点头。
邦德松了口气往后靠进椅背里，单独在海伦娜面前，他才终于不用绷着"商业协会会长"的架子。
"直到我有了这几个孩子，才会觉得，你要照顾我们这一代代的人类，实在不是什么简单的工作。"他苦笑一声，"他们总是会做让你出乎意料的事情，也不那么听话。"
他放弃般闭上眼睛，"不，应该说一个听话的也没有。"
海伦娜轻轻笑起来∶"我一开始也很不擅长养育人类，哪怕我曾经已经引导过精灵的幼崽，但是人类和精灵还是很不一样。"
"人类的孩子相当脆弱，善恶都格外分明，又什么都摇摆不定，很容易非此即彼。"
"而一转眼，他们就不小心长成了已经定性的大人，开始有自己坚信的想法，很难再轻易听进他人的话语。"
她温和地看了邦德会长一眼，"我一开始也没想到，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你就已经变成了需要戴假发的……."
他顾左右而言他，"你以往一直会给他们准备礼物，这次…我想你不会忘了的，对吧?"
"你快要离开了，以你的性格，应该给他们准备了相当重要的礼物，对吧?"
"嗯，我确实给我的孩子们准备了礼物。"海伦娜并不打算掩饰，"给决意擎登高峰的孩子最可靠的刀刃，给决意离家远游的孩子无法割舍的思念，还有……给容易感到孤独的孩子带回一点家人的温柔。"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你最放不下的，还是艾萨克吧。"邦德会长露出怀念的神色，"毕竟他小时候还坚持认为你是他的母亲，甚至觉得自己没法使用魔力，也是因为自己与众不同，是精灵混血的佐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