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生日宴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了。
沈扶雪让云枝把礼物都仔细收好,这些全都是家人的心意,她当然要珍重。
等都收拾好以后,沈扶雪洗沐了一番。
她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美人榻上,神情似是有些怅惘。
云枝道:“姑娘,可是还有什么事吗?”
沈扶雪摇头:“没事,你也下去吧,我这就睡了。”
云枝依言告退,并带上了房门。
沈扶雪却没有躺到榻上,她想起了陆时寒。
那日陆时寒不是说会给她继续搜寻那本漠北游记,好当做她的生辰礼物吗?
可她的生辰都快结束了,陆时寒还是没有送游记的后续章节来……
思及此,沈扶雪连忙摇了摇头。
兴许是陆时寒最近太忙了,一时给忘了,也可能是那位茶山居士还没有写后续的章节,总之怎么都有可能。
她告诉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正在此时,沈扶雪忽然听到窗柩处传来一声细碎的动静。
沈扶雪有些疑惑,她下榻走到轩窗前。
轩窗推开,映入眼帘的是陆时寒。
陆时寒穿着一身鸦青色绣竹叶纹的直缀,眉眼似仙,清冷如月。
沈扶雪推开轩窗的手微怔。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她不会是又在做梦吧。
可下一瞬,沈扶雪就知道她不是在做梦了,因为她听到陆时寒说:“沈姑娘。”
陆时寒在唤她。
沈扶雪有些懵。
陆时寒怎么会深夜来此,他是怎么进来的?
种种念头之下,沈扶雪却开口道:“江公子,你先进来。”
不管陆时寒是怎么进来的,总之不能被旁人看见,这是她来不及思索所做下的第一个决定。
“好,”陆时寒道。
他脚尖轻跃,瞬间便进了屋里。
沈扶雪关上了窗。
沈扶雪还没有回过神,她怔怔地望着陆时寒,陆时寒怎么来了?
虽说她没有说话,但那双水润的大眼睛却已经表达的明明白白的了。
陆时寒一眼便猜透了沈扶雪的心思。
小娘子水润的杏眼满是疑惑,像是被树撞晕了的小兔子。
陆时寒轻笑出声。
沈扶雪更懵了,甚至还有些晕晕的。
陆时寒一贯面无表情,从来都是冷冷清清的,她几乎从未看到过陆时寒如此笑。
陆时寒从袖袍里取出几张宣纸,“给你的生辰礼物。”
这是那本漠北游记的后续章节。
沈扶雪接过来,原来他今晚过来是来送她生辰礼物的。
沈扶雪的眉梢不自觉地就挑了起来,像是一轮弯月,她自己都不自知。
此时,沈扶雪全然忘了陆时寒为什么不白日来送礼物,非要赶到这个时辰,她心里只有一个感觉——
那便是欢喜。
就在此时,她听到了陆时寒清冷的声音:“还有一个礼物。”
还有?
沈扶雪瞪圆了眼睛,眸子里满是好奇。
“什么?”
“摘星楼。”
陆时寒道:“你不是想去摘星楼吗,我带你去。”
陆时寒要怎么带她去?
沈扶雪瞬间便明白了陆时寒的意思,定然是像他方才悄无声息的过来一般,他也会悄无声息地带她出去,而不惊动任何人。
陆时寒垂眸,望着沈扶雪的眼睛:“你想去吗?”
她想去吗?
沈扶雪当然是想去的,可她又惯来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是个极其安静的大家闺秀。
她还从未做过这样“离经叛道”的事!
可她问问自己的内心,与自己毫无波澜、平淡至极的生活相比,她更向往那些她从未见识过的世界。
陆时寒也没开口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等在一旁。
纠结了良久,沈扶雪最终开口,坚定地道:“我想。”
她想“离经叛道”一次!
陆时寒就看到小娘子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倒映了漫天的星辰。
他点了点头。
沈扶雪眉眼弯弯,正要跟着陆时寒离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她还穿着睡裙。
沈扶雪瓷白的小脸一红,她太着急了,一时给忘了:“江公子,你等等我。”
沈扶雪很快就换好了衣裳,并且跟着陆时寒翻出了窗子。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是不知陆时寒要怎么带她离开。
正在思索的时候,沈扶雪听到陆时寒说:“冒犯了。”
而后,她便觉得腰间一道不容忽视的触觉,原来是陆时寒揽住了她的腰肢。
沈扶雪想说没关系,不过还未等她说出口,就已经随着陆时寒飞跃在屋脊上了。
晚风轻拂,沈扶雪的墨发也跟着飞舞。
就像是一个离奇的梦境一样,陆时寒带着她用轻功飞到了摘星楼所在的街巷上。
陆时寒把沈扶雪放到地上。
沈扶雪的身子还有些软,她的声音低低的:“谢谢你,江公子。”
离摘星楼还有一段距离,两人并肩往前走。
一旁是正在叫卖的摊贩,还有些糕点小吃的香气,沈扶雪想到了一个词,人间烟火。
沈扶雪垂下眼睫,她琢磨着该开口和陆时寒说些什么,总也好过两人就这样干巴巴地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