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脚刚走,后脚柴房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带着斗笠,穿着一身黑,引得宋鼎鼎不由朝他看去。
这身形一看,便是个男人。
他从窗户翻进了柴房,宋鼎鼎觉得他简直是多此一举,因为柴房的门本来就是开着的。
这人明显是冲着无臧道君来的,她没有惊动黎枝,飘进了柴房里。
男人双臂环胸,趁着夜色仔细打量着什么,似乎是在欣赏面前少年的狼狈。
裴名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半阖着眼:“白洲,你找我做什么?”
白洲是上一任神仙府的府主,也是白琦的父亲,混沌锁就是在他手里遗失。
若非因为白洲恋爱脑,为了一个容貌与白琦母亲生前有三分相似的女人,竟是将混沌锁拱手让人。
他何至于跑到魔域单打独斗,一路血杀到魔宫里,被魔域女帝养的六丝蛛咬伤。
白洲知道裴名不待见他,也知道若不是因为他对裴名有救命之恩,现在他坟头草早就三尺高了。
他慢悠悠欣赏够了眼前人的窘态,也没有拐外抹角,开门见山道:“如今的混沌锁,是不是犹如一方死物,打不开了?”
听闻他提及混沌锁,裴名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缓缓抬起黑眸,看向白洲:“你知道原因?”
“你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给弄坏的。”白洲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向后撤了两步:“这事要怪,就只能怪你亲娘。”
“她为了毁掉混沌锁,用阳年阳月阳日阳时,至阳之人的心头血,将混沌锁浸泡了三天三夜……”
裴名懒得听他废话,直接问道:“怎么修好混沌锁?”
白洲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破解之法,便是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至阴之人的心头血,浸泡混沌锁三天三夜。”
“这不就巧了,你借住在此处的小姑娘,那个叫黎枝的女子,便是这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至阴之人。”
裴名沉默一阵:“你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白洲挑了挑眉,倚靠在墙侧,抱臂轻笑道:“那我便说得直白一点……”
“剜下黎枝的心脏,取心头血为引,修复混沌锁。”
第80章 八十个鼎
◎心软(二更合一)◎
白洲的声音不大, 却一遍遍回荡在耳畔边,只让人觉得聒噪不堪。
宋鼎鼎立在柴房门口,看着少年的脸, 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她记得,原文中写过, 黎枝被黎画发现时, 四肢都被砍下,心脏也被人剜了去。
而这戴着斗笠的黑衣人说出来的话, 不正是对应上了黎枝的死?
是无臧道君吗, 是他干的吗?
若真是他做的, 那她在溪涧喊住黎枝,让黎枝帮忙救他回来,岂不是成了害死黎枝的帮凶?
宋鼎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她的手止不住的颤着, 她只能不断深呼吸, 来调整自己的心情。
不, 杀害黎枝的凶手应该不是无臧道君。
黎枝是在黎画去参加比试后,被人杀害, 但黎画那日说了, 修仙界剑宗的比试定在一个多月后。
就算无臧道君现在受伤, 也不至于等到一个月后, 再找到黎枝动手。
更何况, 他的目的是想要黎枝的心头血,用以修复损坏的混沌锁。
若真是他做的, 他跟黎枝无冤无仇, 怎么会去砍断黎枝的四肢?
宋鼎鼎胸腔微微起伏, 呼吸有些不畅。
白洲莫名觉得屋子里有些冷, 他不惧热, 却是最怕冷了。
见裴名还在沉默,他忍不住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滥杀无辜,但你要想一想,混沌锁是你唯一能见到太子渊的机会。”
“魔域女帝是受天君之命,毁坏混沌锁。天君既是知道如何毁坏混沌锁,自然也知晓破解之法。”
“你必须抢在天君之前动手。当然你要是不忍心,我帮你杀了她也行……”
裴名打断他的话,冷着脸道:“闭嘴。”
他为见到裴渊,早已不惜一切代价,手上沾染无数鲜血,脚下踏着尸骨成堆,
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若是能达成目的,让他现在杀了面前的白洲,他也一样下得去手。
根本就不存在白洲口中,所说的‘不忍心’。
裴名眼皮都不抬一下,微阖着眼:“你可以走了。”
被下了逐客令的白洲,并不觉得自己惹人烦,他临走前,环绕四周:“这小姑娘身上有一道护身符,你若想对她动手,记得先将那护身符摘下……”
“还有,她体质阴,怕是会招些不干净的东西。”
白洲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只雕刻精巧的铜色双耳小鼎,嘴里不知念叨些什么,手指在空中快速掐着结印。
宋鼎鼎还未反应过来,已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限制住了动作,似乎有无形的绳索束缚住了她的身体,将她化作一缕烟似的,被强行拖拽进了小鼎中。
白洲感觉手中双耳小鼎一沉,他连忙将黄符贴在鼎上:“这魂魄跟那小姑娘很亲近,两人似乎还能对话,今日更是帮她出气,赶走了辱骂她的摊贩。”
言外之意,便是那魂魄没准在柴房里偷听他们说话,万一要是传到黎枝耳朵里,她怕是要跑掉。
虽然跑也跑不了多远,但何必将精力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
白洲正要收起那双耳小鼎,却听见裴名道:“放下混元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