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呢?”丁瑜翻了个白眼,“孟奇然想出道啊?”
蒋筝没应声,掏出手机拨孟奇然的电话。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太阳落了一半了,空气夹带着几分冷意。
蒋筝的手缩一半在袖子里,泛白的手指露在外面。
两人一齐往楼前看去,丁瑜匆忙之下拉蒋筝过来的这位置选的挺好。
从这角度看过去能把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但从对面望过来,路边的车能把她俩挡得严严实实。
然后蒋筝就看见孟奇然从口袋里抽出手机,看了几秒钟,又放了回去。
她耳边的“嘟—嘟——”声还在继续。
丁瑜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也搞不懂什么情况了。
蒋筝一直握着手机,直到孟奇然进了星竹的大门,她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说:“上车。”
这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所以丁瑜也不说什么,她本来准备好打趣的话也都没派得上用场。
*
而与此同时,孟奇然正在星竹八楼坐着,孟建成和焦亦竹坐他对面。
见这场景,孟奇然心里冷笑,面上倒是没显出来。
他的亲生父亲,和别的女人坐在一起,然后他孤零零地坐在对立面,身后还站了个秘书。
孟建成这是摆明了他和焦亦竹统一战线,打电话的时候说得好,说他要是不乐意这婚就不结了,结果他真说了不行后孟建成又改了说辞,说见一面商量商量。
说实话,孟奇然不知道见这一面有什么意义,一方面是因为他母亲的事,他对焦亦竹的印象不会有什么改观,另一方面……
想到另一方面他就头疼,当初对蒋筝的爱来的猝不及防,就只顾着眼前了。
事实上背后牵扯到的复杂关系多了去了,他瞒了蒋筝不少事,总有一天要摊到明面上说。
最起码孟奇然是真想和蒋筝过一辈子,想和她结婚,那就不单单是他俩谈个恋爱这么简单,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
挺无措,也挺无力的。
当这档事真真正正摆在他面前的时候,危机感也随之而来。
手机在孟奇然手里握着,屏幕上还亮着蒋筝的未接电话。
“小王,”焦亦竹冲他背后的秘书招手,“去买三杯咖啡。”
“两杯吧,我不喝。”孟奇然摁灭手机屏幕说。
焦亦竹的手还停在空中,神色不太自然,孟建成瞪他一眼,接过话:“他不喝咖啡,倒杯水就行了。”
“这样啊,怪我没了解清楚。”焦亦竹收回手,敛了神色,又挂上看似亲和的笑。
孟奇然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看向孟建成,没说话。
其实孟建成根本不在乎他的意见,他觉得自己想结婚还轮得到儿子管老子吗?
是焦亦竹非说要让他儿子认可她,他也就顺着她来。
焦亦竹又开口,对着小王说:“那就倒三杯水吧。”
孟奇然背后的小王如释重负地点头,转身去倒水。
“奇然,阿姨知道自己有些事做得不对,但是我们都应该活在当下不是吗?”
孟奇然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我和你爸爸是真心相爱,”焦亦竹接着说,“而且我会把你当亲生儿子来对待的。”
“亲生?”孟奇然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撑着桌子问。
“对。”
“那我冒昧地问您一句,您的亲生孩子现在在哪?”
焦亦竹一愣,她没想到孟奇然会这么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孟建成。
孟建成怒而起身,直勾勾地盯着他,摆出父亲的姿态,居高临下地说:“大人的事轮得到你管吗?”
孟奇然对他的反应并不惊讶,不疾不徐地开口:“爸,您不觉得您现在挺没出息的吗?您还知道自己的公司现在什么样吗?”
孟建成这会儿是真的恼羞成怒,他喉结轻抖,连带着眉头紧拧,扬手要给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落到他脸上,被焦亦竹拦了下来,她抚着孟建成的胸膛,嘴里念叨着消消气消消气。
孟奇然也起身,他对孟建成说:“这婚不能结,除非我死了。”
后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说完,他转身要离开,刚走了几步遇见了端着水杯回来的小王,他侧身让路,焦亦竹开口问他:“能给阿姨个理由吗?”
孟奇然的脚步戛然而止,转身说:“阿姨,我也想让大家都体面些,但今天我不能不说明白,我在我爸的公司有股份这事儿不奇怪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高考完的暑假,我查了公司的股权占比和账目,有几笔挺奇怪的,费了我不少劲儿才查清楚。而且星竹今年的股价猛涨,大有成为国内娱乐公司龙头的趋势,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是怎么回事吧?”
他这话看似含蓄模糊,实则指向意味明了。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呈晚暮色,刚刚喧闹的空间在他的话出来后变得鸦雀无声,头顶的灯亮起,四个人的面色各不相同。
焦亦竹面露慌张,孟建成错愕,而他则依旧面无表情。
至于小王,大抵是一种视死如归吧。
“爸,不知道您了不了解这件事,”孟奇然将视线移到孟建成身上,“但您的公司马上就要被掏空了,您和阿姨结婚后,我保证半年之内您就不会再有任何利用价值。我话说得难听,但理在这儿,不信的话就回去看看吧,多有得罪,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