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她加完班到家的时候都已经九点多了,等她进了屋, 一直到关上门在玄关脱下鞋,沈叶迦都没有迎上来。
往常这个时候某人早就黏上来了, 粘在她身上连撕都撕不下来。她心觉奇怪,放下包, 冲着卧室喊了一声:“沈叶迦。”
也没人应。
屋里分明是开着灯的,他人肯定在。
魏然蹙了蹙眉, 快步朝卧室走去。
一进去, 就看到沈叶迦正合衣静静地倚靠在床头, 他闭着眼, 像是睡着了。
她看了两秒,立刻走上前,伸出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 生怕他是不是发烧生病了。
这也不能怪她多心, 沈叶迦向来精力旺盛过人, 甚至有时候办起案子来都能不需要睡眠。她鲜少看到他会像这样没换衣服就闭目小睡, 除非真真是累极了。
她探完体温, 感觉到他应该没事, 心想是不是该叫他起来换个睡衣再躺进被窝里睡,结果下一秒,就看到沈叶迦睁开了眼。
“你回来了?”
他刚刚睁开眼的那一瞬,神色还有些迷蒙,可不出三秒,便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清明锐利。
“刚到家。”她站在床边望着他,“你今天是怎么了?很累么?事情很多?”
沈叶迦这时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上,偏过脸亲了亲她的脸颊,嗓音有些低哑:“不累。”
她嗤之以鼻:“不累你会连我进屋都没听到,我还特意叫你了。”
往常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哪怕只是一点细微的动静,他都能瞬间一跃而起,所以今天他的表现属实是有些太过反常了。
见他不说话,她斜睨着他又道:“要是刚刚进来的人不是我,是一名歹徒,估计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沈大警官还睡得真香呢!”
沈叶迦笑了笑,抱着她纤腰的手忽然不动神色地往后挪了下:“请问你和歹徒有区别么?”
魏然眯了下眼:“你再说一遍?”
他一开始但笑不语,只是凑过去咬住了她的唇,而后卷着她的舌头轻舔了好一会儿,才靠在她的唇边热乎乎地说:“歹徒劫财,你来劫色啊。”
……
谁知这色一劫,就仿佛没有尽头似的。
直到一切结束,他好不容易肯放她过门的时候,魏然的双腿还不断地在打晃,连站都站不稳,洗个澡都是得全程倚靠着他才能勉强洗完。
她心里简直是悔不当初。
刚才她进屋的时候,就不应该来关心这个人,她瞧见他的脸色,还以为他是身体哪儿不好累着了,结果可倒好,人二话不说就身体力行地告诉了她自己有多“健康”。
也因此,直到上床关灯准备睡觉时,魏然都没给过他好脸看。
沈叶迦早就已经看习惯了女王的臭脸,完全免疫、就当看不见。等进了被窝,他长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在女王的奋力挣扎和抵抗下,挨了好几巴掌,才勉勉强强讨着了一个吻。
“……我要睡觉了。”魏然没好气地拧着他的耳朵,“你再敢招惹我,我真要你好看。”
沈叶迦受了威胁也完全不当一回事,自顾自地把人往自己身上揉,又没脸没皮地继续贴过去索吻。
就在魏然真要动手猛揍他的时候,他才停下来,将她摁在自己的胸膛前,低声说:“我今天去了一趟长川。”
此话一出,魏然略有些怔愣,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长川?”
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完全没跟她提起过自己要去长川,怎么事发那么突然?
“我不是不想提前跟你说,是因为我以前做刑警时的警局局长今早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所以我临时起意想过去一趟。而且局长本想叫我在那边多待几天,我给拒绝了。”
魏然:“为什么拒绝?”
长川离陆京坐飞机要两个半小时,一般去一趟,大多都是要留下来过夜的,像他这样当天赶着往返,难怪刚刚会睡着,估计是旅途奔袭累着了。
沈叶迦:“我不放心你晚上一个人在家,无论如何都得回来陪你,所以就当天打了个来回,想着回家可以和你慢慢说。”
魏然的心动了动:“你这样,不匆忙么?”
“匆忙归匆忙,但还是想回来。”见她安静乖顺下来不再想着要挣脱,他抱着她的手顿时收得更紧了些:“我到了那边,抓紧时间跟局长聊完,又去看望了下我那位牺牲的战友秦彦的家属,就立刻赶去机场了。”
魏然:“秦彦的妻子和孩子还好么?”
“挺好的。”他说得很慢,“我其实之前一直有点担心秦彦的妻子会挺不过来,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哪怕双方父母都能帮衬着,到底还是有些难捱的。”
但万幸,当他来到秦彦家,看到秦彦的妻子抱着孩子、在那逗孩子玩,母女二人笑颜明亮,他忽然觉得,有时候人总是会比自己或他人想象的都要更坚强。
因为日子总得要继续,无论曾经发生过多么无法让人接受的事。
那些痛苦悲伤,那些绝望无助,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磨变淡。
对于秦彦的妻子来说,已经逝去的爱人是永远的心头所念、那是不可能被忘却的,但她也得为了孩子、父母和记挂着她的朋友继续奋力活着。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最好的兄弟牺牲去世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也对他一直以来刻骨铭心的信仰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