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台离楼梯间并不远,要是细细去听,从外面也能听得清护士台这边说话的声音。
于是,她一抬眸,便看到了一脸铁青的袁菁。
看这脸色,想必刚刚在楼梯间外头,已经把她们的对话听了个遍。
她和郭扬对视一眼,并没有感到丝毫紧张慌乱。
眼看袁菁气势汹汹地大步朝她们走来,言布布对郭扬说:“你去里面避避,我来应付她。”
郭扬忍俊不禁:“这话不应该我对你说?”
这袁菁一看就是冲着她来的,她居然还要自己正面相迎。
言布布歪了歪脑袋:“我可不怕她。”
郭扬刚走进里面的准备室,袁菁人就到了护士台前。
袁菁看着言布布,张口就来:“是你不让惠熠来的吧?”
言布布整理着桌上的东西,看她一眼:“你有什么事吗?”
“我问你,昨晚是你不让惠熠来帮我爷爷做手术的吧!”
袁菁估计一晚上没合过眼,还又是哭又是闹的,两只眼睛红肿不堪,样貌十分憔悴。再加上说话的语气十分难听,看上去竟有些狰狞。
她望着袁菁,有一瞬间,觉得她第一次见到对方时所感受到的那个楚楚可怜的大美人儿,简直像是她的幻觉一样。
第一次见到袁菁时,她只觉得这姑娘真是美丽有气质,一看便让人心生怜爱,甚至还觉得自己与对方在相貌方面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可如今再见,不过数月,感觉简直天差地别。
想来那些在惠熠面前落泪时的温雅柔弱,大概率,也都只是表象罢了。
“我能理解你作为病患家属的心情,但还是像上次说的那样,医院不是能容忍你这么无理喧闹的地方。”她说得不徐不缓,“没有什么要紧事,还请你不要打扰大家的工作和医院正常秩序。”
“言布布!”袁菁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说,“就是因为你这种女人缠着惠熠,他昨天才会拒绝来医院给我爷爷做手术!如果是他来做,我爷爷的情况一定会比现在好!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我告诉你!要是我爷爷没了,你别想好过!”
她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是尖利刺耳,甚至已然有些失控。
这话听在耳里,跟个疯子说的没什么区别,郭扬在准备室里听得火冒三丈,从里面走出来想帮言布布,却被言布布拦住了。
言布布看着袁菁,脸上没有一点儿被她激怒的情绪:“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惠熠当初会选择跟你分开,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袁菁张了张嘴,满脸通红。
只是,还未等她开骂,言布布已然将话冷静接上:“因为如果今天是你站在他的身边,无论是他的工作和生活,想必都会变得一片兵荒马乱。”
“其实,昨晚他接到电话,我第一反应就是让他来帮你爷爷。”
听到这话,袁菁一怔:“怎么可能!?你扯什么谎!我才不会相信!”
“信不信随你。”言布布笑了笑,“以你的肚量,大约觉得谁都会同你一样,公私不分,要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爱人的头上。”
“惠熠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他的天职,在天职面前,所有私人感情都是渺小的,任何事都会以救人为先。他昨天选择不来,是因为沈慷医生在你爷爷的病症方面比他更擅长,由沈慷医生主刀是顺理成章的事。况且你爷爷的情况你也并不是不清楚,沈慷医生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力。”
“你是不是一个知感恩的人,我管不了,但我觉得你至少应该先尊重替你爷爷医治的医生,而不是将你自己的私人情感带到这种人命关天的事上来。”
因为袁菁说话的声音有些大,附近病房的病人、家属以及其他护士都在往这个方向张望。
虽然大家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言布布这一席话,已经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这个来找事儿的是病患家属么?”
“应该是,好像从昨晚闹到今天,怎么那么不懂事啊?”
“对啊!一大清早就不安生,还来为难言护士。”
……
这些窃窃私语传进袁菁的耳里,让她更觉自己丢脸不堪。
只见她满脸通红地捏了捏拳头,眼角有些湿润,嘶声力竭地冲言布布叫道:“你大概就是凭着这张嘴才把他迷惑住了!”
言布布听完后,淡定地耸了耸肩:“他喜欢我的理由可多了,怎么可能只是因为我这张嘴?”
“你……”
“袁小姐,有这时间来找我麻烦,还不如趁这时间多帮着你父母一起照料你爷爷吧。”
袁菁赤红着眼:“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告诉你,以后时间长了惠熠就会后悔了,他最后肯定会甩了你的!”
她望着袁菁:“惠熠选择我,是因为我是那个最能够懂他理解他,也能让他真正感到快乐幸福的人。在和他相处时,我从不掩饰我真实的样子,或许在你看来我并不怎么出挑,但他却觉得我是最特别最好的。”
“我们未来会如何,是我们的事,你没有资格插手干涉。”她拿起了电话,“如果你还要继续在这儿闹事,我就要打电话叫保安上来了。”
“还有,你爷爷的病情之后会如何发展,我担不到这个责任,我当然希望他老人家能够活得更长一些,但请你记住,我一点都不害怕你拿此事来要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