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穿着围裙,嘴里边哼着歌,边在那儿认认真真地炒青菜。
惠熠这时走到她身后,倚靠在墙边,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在遇到她之前,他从不信宿命、也不信注定。
可是遇到她之后,她亲手推翻了他所有对于宿命说的既定认知。让他知道,拥有一个命中注定的爱人是一件多么幸福又幸运的事。
从前他总是喜欢独来独往,喜欢留有极大的私人空间。可现在有了她,只要得了空,他就想和她依偎在一起。
他变得粘人,变得恋家。
他变得事事都将她放在第一位,变得再也无法回到一个人的生活。
而这个家也变得今非昔比,现在这个家里,每一处都充满着她的气息。
和他的气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惠熠不再是惠熠。
是言布布的惠熠。
他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他的生活里没有了“言布布”,那该会是什么样的一番光景。
言布布其实今天回到家的时候就已经很困了,但她知道惠熠手术结束到家起码得接近凌晨。所以她调了个闹钟,先小睡了一会儿,然后起来候着他回来的时间点给他做晚饭。
却不料,她刚想把炒好的青菜从锅里捞出来,就感觉到自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这拥抱来得毫无声息,差点儿把她吓大一跳。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扣住了她拿锅铲的手,以防她一惊一乍直接把锅铲掉锅里去。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啊?”她这时转过脸,昵了身后的男人一眼,“好歹进门的时候叫我一声呢?”
“我叫过了。”惠熠替她关了火,就着她的手把青菜盛到盘子里,而后放下锅铲,“进门的时候就叫了,你没听到。”
言布布怀疑地看着他:“你真叫了?”
她耳朵特别好使,在医院听呼叫铃和病人的呼唤都听习惯了,跟顺风耳似的。
“嗯。”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大概是你音响的声音放太大了。”
言布布“唔”了一声,示意他先松开手:“等我下,我再炒个菜,你这点不够吃的。”
“够了。”惠熠煞有其事地说,“昨晚吃太饱了,到现在还撑着。”
言布布满头问号:“啥?昨晚吃太饱了?”
他这人饮食一向健康清淡,尤其是晚餐,通常都会只吃些蔬菜和鱼虾。她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可爱吃垃圾食品了,几乎天天外卖,和他在一起之后被他带的也喜欢自己下厨弄些健康的东西吃。
这不,昨晚他俩难得班期时间对得上,就在家弄了点色拉当晚餐吃。
他的胃难不成是鸟胃?就吃了那么点色拉,真至于到现在还觉得撑么!?
惠熠手一收紧,将人正面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鬓发,而后靠在她的耳边低语:“昨天晚餐加上夜宵吃了有整整三顿吧?能不撑着么?”
言布布一开始都听糊涂了。
她刚想问他昨晚吃的哪门子夜宵,哪门子的三顿,一看到他眼底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才意识到他在意指些什么。
昨天吃完色拉,她想着难得两个人都那么早回家,赶紧洗个澡上床补觉了。却不料,某人一门心思就没想补觉,神采奕奕地抓着她进浴室来了一回,后来回到卧室的床上又来了一回。
最终她被迫洗了两次澡,等真正睡下时,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了。
“……你别在这儿碍手碍脚了。”想到昨晚的种种片段,她头发瞬间炸毛,脸庞也变得通红,“快点儿去洗澡,然后在餐桌边等饭吃。”
“行。”惠熠逗了人,嘴角带笑地亲了亲她的嘴唇,“再炒一个蔬菜就可以了,我上手术台前吃过一些了,现在不是特别饿。”
言布布回来之后就在补觉,没吃东西,到了这个点儿也是真饿了。
虽然惠熠说两个菜就足够吃,但到最后,她还是炒了三个菜,又下了点饺子。
两人坐在餐桌边,边吃边聊着今天在医院里发生的事,很快就将餐盘里的吃食一扫而空。
吃好饭,惠熠原本是要去洗碗的,谁知道,他刚将碗和盘放进水池,就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布布,帮我看下是谁打来的。”
言布布正在沙发上叠从阳台收下来的衣服,听到他的话,立刻去茶几上拿了他的手机。
“是老沈!”她举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快步将手机送进厨房,然后拿起了一旁的手套,“你去接电话吧,我来洗碗,很快的。”
沈慷医生会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多半是要和他商量病人的要紧事儿。惠熠知道轻重缓急,也没有再坚持,这时点了点头,将手冲洗干净,拿起电话走到了厨房外。
“惠熠。”刚接起电话,就听到沈慷说,“刚刚来了个病人要做急救手术,你猜猜是谁?”
他握着手机,慢步走到窗边:“我怎么知道。”
“就你那个前女友的爷爷。”沈慷压低着嗓子,“之前不是稍微康复一些就急着出院了,说想最后的日子能在家里过?然后撑到今天顶不住了,送进来的时候就是昏迷的状态。”
惠熠的目光轻闪了下:“嗯,和当时预估的时日也差不多。”
“你现在能过来一趟么?”沈慷顿了顿,“虽然知道结果大概率是凶多吉少,我也不是不能做……但可能你来,或者你跟我一起的话,还能再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