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大夫人休息时,慕秋去了慕云来的院子。
慕云来院子里种满了山茶花。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种花。
他出发前往扬州时,满院山茶花都没有开。如今山茶花尽数盛开,赏花的人却不在了。
慕秋挑了朵开得最好的山茶花,将它从枝头折下,握着山茶花去了小佛堂,以花代香祭拜慕云来。
离开时慕秋碰到了慕二老爷。
慕二老爷向衙门告了三天假,今天一直待在家里没出去,瞧见慕秋,他叫住她:“去扬州的事情,你大伯母同意了?”
“同意了。”
慕二老爷神情有些复杂,他叹息一声,没有再阻挠她。
翌日,清晨时分。
婢女们连夜为慕秋改了衣服,把宽大的袖口和裙摆都往里收了收,便于她在外面行走。
慕秋穿着一身足以遮住她整个人的斗篷,提着打包好的行李,带着白霜和八个侍卫往府门方向走去。
其实按照慕大夫人的想法,是想把家里一半侍卫都抽调给慕秋的,但慕秋此行跟着官府行动,路上不方便带太多侍卫。
考虑之后,慕大夫人命武功最高强的这八个侍卫随行,其余侍卫自行前往扬州,到时在扬州再与慕秋汇合。
慕大夫人、慕二老爷、慕雨、骆姨娘和两个弟弟都在府门口候着她。
告别的话、嘱托的话,在昨天夜里其实都说过了。
慕秋走过去抱了抱憔悴不少的慕大夫人,对慕雨说“照顾好家里人”,又朝慕二老爷行一礼,对骆姨娘和两个弟弟点点头,没有耽搁时间,启程出发。
慕秋没有去刑狱司。
她领着人直接去了大理寺,打算跟大理寺的人一块儿行动。
***
刑狱司。
一大清早,卫如流便点齐了人手。
他抱着刀,双眼微阖,倚着廊前的石柱子,压根不急着带队前往城门与其他衙门汇合。
时间渐渐过去,卫如流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刑狱司众人站在院子里等了足足两刻钟,想不明白为什么迟迟不出发。但卫如流没发话,没人敢对他的任何决定提出异议。
最后还是沈默按捺不住,悄悄摸到卫如流身边,提醒他:“老大,集合的时辰快到了,咱们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卫如流睁眼:“我知道。再等等。”
“老大……”沈默鼓起勇气,试探性问道,“你是在等慕姑娘吗?”
卫如流抬眸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默:“慕姑娘有没有可能提前去了城门?”
卫如流用指腹摸了摸眉骨,没回话。
他并未告诉过她集合的地点是在城门。
按理来说,她应该会先来刑狱司与他汇合。
就在这时,刑狱司大门外传来骏马疾驰的声音,慕府侍卫翻身下马,通报过后来到卫如流面前:“卫少卿,我们家小姐派我过来知会你一声,她已经去和大理寺的人汇合了。”
卫如流的眉心一点点拧起。
他目光冷淡,盯着面前的慕府侍卫。
心理素质不错的侍卫被他盯得额角冒出了冷汗。
“我知道了。”卫如流平静道,又问站在一侧的沈默,“我们的人还没齐吗?”
沈默一向没什么看眼色的天赋,但这一回,他很明智地道:“刚刚齐。”
“别耽误时间了,出发!”
第38章 “慕秋,能别把我想得如此……
慕府侍卫抵达刑狱司时,慕秋也刚刚赶到大理寺门口。
简言之正在清点人数,余光瞥见慕秋走下马车的身影,他将手头事务交给下属来处理,快步走到慕秋面前,边走边问:“你怎么过来了?”
“跟你一块儿去集合。”
慕秋要去扬州的事情,昨天大理寺就已经听说了。
简言之没有多想,瞧了瞧慕秋的马车,他犹豫道:“我们要赶路过去,所以所有人都是骑马,不能坐马车。你会骑马吗?”
慕秋愣了愣,摇头:“我不会骑马。”
简言之有些头疼,还在思索之时,慕秋开口,语气坚决:“我可以让我的侍卫带我一程,总之绝不会耽误大家的行程。”
大理寺的人已经清点完了,简言之不再多言,示意慕秋跟上他们。
到城门时,禁卫军和刑部的人都到了,刑狱司还不见踪影。
简言之命众人下马等候。
抬头瞧了瞧天色,确定自己是刚好踩点到的,他稀罕道:“卫如流这家伙居然也会迟到?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慕秋从马车里走下来,恰好听到这句话。
稍等片刻,前面的街道传来一阵马蹄声。
刑狱司众人一身黑袍,肃穆而至。
卫如流一马当先,黑袍底下的红色鹤纹官服猎猎作响。
靠近城门众人时,卫如流勒停马匹。他骑在马背上,微微垂眸环视一圈众人。目光似无意般在慕秋身上停顿片刻,旋即又很快离开。
慕秋并未看他,站在自家侍卫旁边。
一行人显然是以卫如流为首。
禁卫军这边带队的是副统领,他走到卫如流马前,俯身问卫如流何时启程。
卫如流抬手,慢慢绑着斗篷的黑色细绳:“时辰差不多了,出发吧。”
他本来是不想搭理慕秋的,但卫如流回头时,瞧见慕秋站在一个侍卫旁边,似乎是要与侍卫同骑一匹马。他冷声道:“那就是要随我们同去的慕姑娘吧。既然不会骑马,为何要跟随队伍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