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忙完手事情,风尘仆仆进了皇宫,求见建元帝。
肃王正坐在下首,向建元帝嘘寒问暖,见平王来了,肃王脸色有瞬间难看。
他已经从别那里听了平王做事情:连夜捉拿乱党,献计给卫如流,协助卫如流诛杀闯入宫中黑甲军……
现在端王已死,各位皇子中以他身份最高,但平王昨晚那些表现,肯定会在父皇和朝臣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
平王假装没看到肃王那吃人目光,关心起建元帝身体。
建元帝道:“太医已经给朕开过安神药了,你忙了一宿,不在府中歇息,怎么进宫来了?”
平王回:“儿子想先来看看父皇母后。虽宫中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儿臣还是得看看才能安心。”
“你有心了。”建元帝点头,“皇后病了,现在才刚刚睡下,让她好好休息吧,不必去打扰她。”
平王心领神会。
端王毕竟是皇后儿子,不管以前做过怎样错事,当他真死了,皇后肯定免不了伤心难过一场。
特意进宫一趟,除了问候建元帝,平王还要向建元帝汇报公事。他将昨晚那些有异动大臣名字整成一份摺子,呈递给建元帝。
建元帝接过摺子,淡淡扫了几眼,将摺子揣进袖子里,对平王道:“你王府离皇宫有段距离,也不必那么麻烦多跑一趟了,就在宫里休息吧。”
平王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姿态,忙应了声好。
肃王气得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神色。
***
从刑部那场庭审到现在,才过去短短三天,但帝都各方势力已经完成了一次洗牌。
平王休息好后,再次被建元帝委以重任。
接下圣旨,平王第一个去找了卫如流,想投桃报李,分功劳给卫如流,却吃了个闭门羹。
卫府管家擦着汗道:“王爷,我们家大人,该他做的事情,他都做完了,剩下事情他就不管了,想安心待在府里养身体。”
平王失笑。
不过这几天里,卫如流做的事情确实够多了,他既不想要这份功劳,平王也不强求。
“那就让卫少卿安心养着。”
从卫府离开后,平王命人去请了慕大老爷、简老爷、郁大老爷来协助他。
每一天都有穿着囚衣犯被拖去菜市口斩首。
一月十八日,江家族人和端王家眷被问斩。
负责行刑官员,正是慕大老爷。
一月二十日,建元帝强撑病体,召开了今年第二场大朝会。
空缺官位还没来得及被填补,相比起一月十日第一场大朝会,现在还在朝堂上站着的官员少了足足五分之一。
讨论完几件简单案子,朝堂上安静了片刻。
大家眼观鼻鼻观口,知道重头戏就要来了。
第一个站出来打破静谧是礼部尚书。
他恭声道:“陛下,卫燃尸体如今还停放在宫中,不知该以什么规格安排他的葬礼。”
建元帝对端王处置丝毫不留情面,他直接剥夺端王爵位和封号,贬端王为庶人,去其国姓,只允许端王用一副薄棺草草下葬。
随后,建元帝更是带头给端王盖棺定论,痛斥端王是个“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不悌”之辈。
对自己儿子都这样,对江时,那就更不必手下留情了。
除了剥夺江时官身、功名,建元帝还亲自下旨,命工匠制作江时跪拜铜像,让他日日夜夜跪在张家府门前,给张家赔罪。
江淮离本人虽有没做过任何错事,但子代父罪。
不过念在他临阵倒戈、将功补过,留他一命,朝廷也不会再去追究他父亲罪过,只是江淮离功名、官身和家产都别想保住了。
请示完这三个问题,礼部尚书擦着额头汗,继续硬着皮开口:“那张家和容家事情,陛下打算如何处理?”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向礼部尚书投去充满敬意目光:这位是真勇士,居然敢问出这么敏感问题。
礼部尚书真是有口难言:当他想问吗!他也珍惜自己脖子上脑袋啊!
但这是礼部职责所在,其他能装糊涂,他总不能也跟着装糊涂吧。
建元帝沉默一瞬,轻叹道:“如今事情已经查得水落石出,张家和容家确实无辜。朕会写一道圣旨昭告天下,为张家和容家平反。”
“张家和容家覆灭,虽罪魁祸首是其他人,但与朕偏听偏信也脱不了干系。”
阖上双眼,建元帝声音里满是疲倦:“朕会再下一道罪己诏,向死去张家、容家和六万虎贲将士赔罪。”
一众官员面面相觑。
说实话,这不是建元帝第一次下罪己诏。
建元三十七年,戾太子自尽后,建元帝就曾下过一次罪己诏。
建元帝继续道:“当年张家和容家覆灭后,家产悉数充公,他们罪名既然已经平反,这些家产该留给张家和容家后人。”
“张家没有人了,与张家血脉最近,是张苍儒嫡亲外孙。户部清点好之后,便将家产转交给他吧。”
朝堂上所有都知道了卫如流真实身份,下意识向他看去。
“容家这边也就只剩下一位慕乡君,容家家产便全部都交给她。”
所有人再次瞅向卫如流,慕乡君与卫少卿可是未婚夫妻。
不过想想张家和容家下场,唉,这种一夜暴富事情,他们宁愿不要。